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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和與魏氏成親,本是為保魏氏性命的權宜之計。
后來兩人相處下來,倒真的起了幾分情誼,有了寶音圖。
但因當年靜妃懷云和之時,先是被廢后,緊接著又是送返科爾沁另嫁,經事太多,損了胎兒。云和自出生起,身子便不太好。
寶音圖尚在魏氏腹中之時,他便因病去世。
魏氏悲痛亡夫,生寶音圖時血崩而亡。
容溫聽完班第的話,倒是忽然想起一樁事,“難怪寶音圖之前對我講,蘇木山上葬著他的阿布(父親)和那嘎其(舅舅)。噯,好像不對。”
“魏氏為何沒與云和同葬?還有,云和與達來是親如兄弟的好友,寶音圖理應稱呼他為伯伯吧?”
舅舅是母親的兄弟。
“魏氏一直惦念返鄉(xiāng),死前拜托我送她與她兄長的骨灰回家去,但她死訊突然,從前又因‘走西口’的罪過,害怕牽連家人,所以極少對外透露她的家鄉(xiāng)所在。我根據她零星留下的線索,并未尋到她家人,所以她的骨灰一直存在廟中。”
班第解釋道,“至于寶音圖喚長兄為舅舅,是因當年魏氏一直喚長兄一句大哥。”
“原來如此。”容溫嘆了口氣,真覺得班第身邊這些人的故事遠比話本精彩,難怪班第睬都不睬她那些天君仙子的話本。
可精彩人生,往往伴隨旁人難以承受的苦難。
容溫察覺出班第心緒低迷,主動往他懷里滾了滾,雙臂環(huán)上他的脖頸,腦袋軟乎乎的往他胸前蹭,“五哥,你好好啊。”
班第讓寶音圖循著魏氏的關系喚達來一聲舅舅,對早逝的達來而言,雖會遺憾,但更多的,應是欣慰。
——他的愛并未完全成為心愛姑娘的災難。
至少,魏氏的血脈仍在世間延續(xù)。
這應該算是,班第贈給已故長兄的溫柔。
“有多好?”班第低頭啄吻容溫一下,啞聲問。
“形容不出來,反正我遇見的每一個人,都不如你。”容溫肯定道,因為就在方才,她在寒光冷硬的甲胄下,看見了最純粹的赤子之心。
“不過,你也是真的傻。”
“……”班第一愣,輕掐起容溫下巴,故作恐嚇的問,“到底會不會夸人?”
“我說認真的。”容溫抿抿唇,“這些年你養(yǎng)著寶音圖,分明是出自舊時情誼,從未存半分利用他特殊身份去奪利之心。但你從來不明說,瓜田李下的,總是容易橫生誤會。”
“而且,你還特地從京城帶了那個叫小牛的孤兒給他做玩伴。若在皇宮,這就叫給龍子鳳孫選伴當。日后若他真的一朝登基,那這伴當絕對是一方重臣!屆時,這家中無親的重臣為報你當年擇選之恩,肯定會為你所用。”
這頭頭道道加起來,班第的行為屬實可疑。
至少,當初容溫第一次知曉寶音圖的身世后,便立刻疑心上了他。
若非他剛才提及達來、魏氏以及云和時的態(tài)度,容溫到現在都還以為他養(yǎng)寶音圖是另有所圖。
容溫隱隱猜測,多羅郡王之所以那般輕易認定班第會因一己之私枉顧天下,也許就和寶音圖的存在有關。
“心眼多。”班第掐掐容溫的臉頰,“我?guī)∨砻晒牛且娝ㄒ坏淖娓敢策^身了。他孤苦伶仃留在京中也是任人欺凌,不如帶到蒙古來與寶音圖做個伴。”
“若是憐憫他,可以托人在京中好好照看他,何必把小小孩童弄到距家鄉(xiāng)千里之外的地方。”容溫不解,“而且,寶音圖的養(yǎng)父母瞧著還年輕,早晚會生孩子吧?”
說起生子,班第略微一滯,若有似無的多覷了容溫幾眼,見她神色如常,這才放下心,沉聲道,“生不了。”
容溫奇怪,“為何?”
班第猶豫一瞬,還是選擇如實回答,“他養(yǎng)母生而有疾。”
班第當初之所以把寶音圖托付給他的養(yǎng)父母,便是為此。
“什么病?”容溫在京城也見過許多不能生養(yǎng)的后妃福晉,不過她們既能通過重重選秀,入宮為妃或被指婚,自然是身體齊整的。
之所以不能生,多半是被日子一天天磋磨出來的。
容溫還是第一次聽說有女子生來便無法生育的。
“石女。”班第見容溫好奇,索性一次和她講了,“他養(yǎng)母的母親染了臟病,生下來的孩子或多或少都有些毛病。”
蒙古這地界,亂的不止是喇嘛廟,有些部落的貴族簡直比喇嘛廟還肆意污穢。
他們要的不僅是旗下所有的牛羊土地,還有女子年輕的身體。
凡是族中女子,只要長了幾分姿色,不管未婚已婚,凡是貴族看中的,都跑不了。
許多女子嫁人前,便已誕下過子嗣。
如此穢亂,自然會得病。
曾經有個毫無規(guī)矩的小部族,就因為這般無休止的男傳女,女傳男,險些滅族。
如今,臟病早已成了蒙古人人聞風喪膽的惡疾,與天花等同。
但因這種病畢竟不光彩,所以不曾有人拿到明面上講,容溫這個長在天下最光鮮地方的公主,自然也沒聽聞過。
“啊!”容溫驚悚瞪大眼,“那扶雪日后?”
“她只是碰了那些喇嘛的皂角,染病輕,發(fā)現得也早,治好了便無大礙。”班第安慰道。
容溫勉強放心,“哦”了一聲后,突發(fā)奇想道,“我記得多羅郡王福晉也是一生不曾生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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