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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和瑜點點頭,一絲寒意漫上心來,匆忙放下手中的水壺就向帳外走去。
“誒,我也要去,你們兩個等等我啊。”張翎沖著兩人的背影喊道,也不顧身上的雨水干還是沒干,疾步跟上了兩個人。
三人來到了隊伍的前部,正是看見打頭陣的一小隊騎兵精騎,這些騎兵仍然一動不動地立在那里,面向前方,猶如石頭一般。
從后面看去,元文棟騎在馬上,拄著一根銀槍的槍尾,耷拉著腦袋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而這些精騎都是元文棟嚴格訓練出來的,元文棟沒有下達命令,他們誰都不會亂動,頂多有幾匹馬兒偶爾掃一下尾巴。
此時已經是傍晚時分了,遠處的云是淡墨色的,一分一分向近處鋪陳開來,雨又小了一些,雨滴敲在濕濘的地上,聲音悶悶的,竟好似帶著一點憂傷。
夏和瑜看著元文棟的身影,一顆懸著的心放下了,緩步走上前去,抬手輕輕拍了拍元文棟,問道:“文棟,你在這里想什么呢?怎么不回去?”
而就是這輕輕一拍間,元文棟的身子卻從馬上轟然倒下來,狠狠地栽到地上。
江臨淵和張翎見狀,連忙上前,三人合力扶起倒在地上的元文棟,就見他的臉上早已經沒了血色,發白的唇緊緊地抿著,再一試元文棟的脈搏和呼吸,才發現,這人早已氣絕身亡。
夏和瑜的手就停在元文棟的手腕脈搏處,指尖兒漸漸發涼,一股窒息之感從胸口傳到喉嚨,若不是江臨淵在他的手上握了一下,夏和瑜怕是會緩不過來。
元文棟那病,其實在離開易州的時候就有了,最開始他也沒有在意,以為就是普通的風寒,緩兩日就好了。結果這病卻一天天地嚴重了起來,甚至在最后,澆了幾天的雨水后,他已經開始咳血了。
元文棟那時就知道,自己的時間不多了。可這些事情他至死也沒有說,而是選擇在這樣一個地方,安靜地結束自己的生命。元文棟自小刀劍相伴;一生戎馬,所以即使是在最后的關頭,他也是撐著銀槍,絕不倒下。
夏和瑜抬起有些顫抖的雙手,抓上元文棟的前衣領,手指的關節因為用力而發白,咬著牙道:“你亂逞什么強。”張翎扶著元文棟的后背,聽了這話更是紅了雙眼,狠咬著嘴唇,才沒讓眼淚落下來。
一旁的騎兵看著剛剛發生的一切,紛紛下了馬。兵士牽著馬安靜地立在一旁,神情悲痛,以這種方式,祭奠他們敬愛的副將。
這一隊的騎兵,是元文棟的心血,誰也無法想象,他為著這一隊紀律嚴整的騎兵隊付出了多少,甚至連刷馬喂馬這樣的活兒,都是他親自上陣。
其實元文棟還有一些話,是一直沒有對夏和瑜說的。他覺得自己很虧欠夏和瑜,因為他終究擺脫不掉降將的帽子,終究難以掩掉他曾經背叛過夏和瑜的事實。
元文棟的心里永遠都擦不掉這件事,所以他竭盡所能地為夏和瑜、為這個軍隊做著事情;所以他死不卸甲,只是希望哪怕在最后一刻,也能為這個軍隊做些什么。
只是他終歸不會知道,這些話他若是對夏和瑜說了,夏和瑜一定會告訴他,他元文棟不欠誰的,無論是生是死,他都是一個頂天立地的漢子,未曾倒下過。
元文棟就以這樣的姿態撒手人寰了,向來沉默寡言的他,就連死去都是這么安靜,安靜得讓夏和瑜感到一陣陣恐懼。
夏和瑜命令士兵去找來一些較為干燥的枯枝、紙張甚至是布料,他將這些東西堆在了元文棟的身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