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烏鴉那邊肖征快要叫破喉嚨了——方才那烏鴉不知什么毛病,突然一頭栽下去,就地變成了一只標本,怎么戳都沒反應,把肖主任急出這一腦門汗,就差給烏鴉做急救了。
宣璣的神智才復蘇了一點,讓烏鴉蹬了蹬腿:“活著呢,別忙著下鍋……怎么了?”
“碧泉山古墓出土是一場地震翻出來的,當時局里懷疑地震不是普通的地殼運動,是異常能量引起的,但最后也沒查出異常能量來源是什么,處理這件事的負責人是前任善后科主任……鞏成功。”
宣璣:“唔?”
“鞏成功之前一直離奇昏迷不醒,又是鏡花水月蝶一案的重要涉案人員,所以在咱們局的特殊看護所里,我們剛剛接到消息,人不見了。”
“病床上丟個人你們都不知道?”
“不是,”肖征說,“鞏成功一直處于植物人狀態,看護所也就只放了監控,沒人二十四小時盯著他——監控顯示,總部大樓出事前那天晚上他還躺得好好的,然后人突然變成了一截木頭,監控顯示時間正好是總部那棵樹被雷劈的時間。”
“鞏成功是什么特能?”
“鞏成功不是登記在冊的特能人,之所以進異控局工作,是因為他父親在世的時候就是系統內的人,”肖征說,“奇怪的是,他父親也不是特能。鞏成功的父親是最早異控局成立的時候就被招進來的,是奠基人之一……也就是‘互助會’的成員——問題互助會不是個特能抱團取暖的民間小團體嗎?他是干什么的——等等,我接個視頻電話,咱們的人到鞏成功家里了……什么?!”
烏鴉甩了甩毛,飛到電腦前。
只見鞏成功家是個小聯排別墅,一看就很有錢,可見這些年沒少借鏡花水月蝶斂財,此時已經人去樓空,屋里陰森森的。
“樓上有動靜,”現場的外勤壓低聲音對肖征說,“我們這就上去……這屋里有股血味。”
肖征:“小心。”
幾個外勤躡手躡腳地上了閣樓,把異常能量檢測儀貼在門上,檢測儀紋絲不動,外勤們這才互相交換了眼神,為首的力量系一手按在門把手上,猛地將整扇門板擰了下來,外勤們集體舉起秘銀沖了進去——
“什么……鬼東西?”
只見閣樓里一絲光也沒有,房梁、墻壁都被蛇似的樹藤爬滿了,屋里空蕩蕩的,中間有個香案,上面供奉著一尊木雕的人像。
那是個女人,但不是宣璣印象里不聲不響的孟夏。
她眉目極妍,似笑非笑地朝門口看過來,分明只是一尊木雕,卻恍若有靈,能把人魂吸進去。
幾個外勤一時都看著她呆在了門口。
宣璣卻先是一愣,因為覺得這女神像不知哪里看著眼熟,隨后反應過來了什么,猛地一扭頭。
“嗯,”盛靈淵嘆了口氣,“難怪人都說,我與父皇只有三分像,難怪陳氏從來不肯正眼看我……我還真不會趨利避害地挑著長。”
那女神像的五官與盛靈淵有六七分像,笑起來的神態更是幾乎如出一轍。
雖然從來沒見過,但她的身份幾乎已經呼之欲出——當年禍亂朝堂的妖族公主。
盛靈淵的生母。
與此同時,碧泉山震動起來,又一片山體滑落,外圍的消防和異控局直升機連忙后撤。
斷后的直升機上,有個觀察員放下望遠鏡,猶豫著說:“我覺得那山上好像有什么東西。”
“那山都燒成火鍋了,當然有東西了!那么大火你看不見?”
“不,是底下露出來的石頭,好像個人像……”
整個碧泉山上的腐殖和植物都已經化成了灰,壓在表面的沙石紛紛滾落,露出了底下的青石——
整座山就是一尊巨大的女神像。
青石不知道是什么材質,居然不怕這把邪火,反而越燒越干凈,唯有女神眉心處閃著火星,正好是赤淵飛來的半個羅翠翠一頭撞上去的地方。
與此同時,朱雀圖騰上的各處陣眼上,善后科忙著用回響音安撫民眾情緒,旁邊外勤們回過神來也沒閑著,繼續打陣眼大坑里長出來的變異植物。變異植物沒什么腦子,攻擊都有規律,雖然很強,還是很快被外勤們摸透了。
平倩如剛回過神來,就聽見旁邊一聲歡呼,隨后一聲巨響——外勤們把那張牙舞爪的變異樹連根拔了。
一個外勤見她看過來,就摘下防護的安全帽沖她喊:“妹子,我們牛逼不牛……”
周圍歡呼聲戛然而止,得意忘形的外勤一愣,回頭順著同事們的目光看去——
只見深坑底部是一圈一圈復雜的祭文,中間簇擁著一尊詭異又美麗的女神像,在那地下不知埋了幾千年,卻一點塵土也沒沾,意味深長地對著他笑。
第131章 尾聲(一)
碧泉山、異控局總部大樹的廢墟、眾多陣眼……各種或木雕、或泥塑、或石刻的女像一夜春風后的筍, 紛紛冒了出來。
她好像非得仔細地洗去風塵, 好好梳洗打扮過后, 才肯壓軸登場,亮出底牌。
“我覺得我可能是眼花了,”透視眼的谷月汐低聲說, “但……那些人像的表情好像在變。”
雕像的笑容越來越明顯,一開始是端莊的微笑,還能裝一裝不食人間煙火的女神, 出土沒一會功夫, 她就憋不住露出了本來面貌——微微翹起的嘴角花瓣似的綻開,端莊蕩然無存, 鬼氣森森的妖異爬上了那張臉。
“等等,我還有個問題, ”肖征說,“這些雕像是什么時候埋下的, 為什么材料不統一?不是我強迫癥……我就想知道,這到底是個人行為,還是有組織的?”
宣璣也皺了皺眉, 他的神魂還顛倒在繾綣的夢里, 突然掉進狹小的青銅鼎里,有些反應不過來,忍不住攥緊了盛靈淵的手——那只手方才在幻境里,分明是被他捂暖了的,這會又冰冷得變本加厲。于是他把盛靈淵的手揣進了懷里, 有一下沒一下地捏著:“不是隨便什么人的雕像都有靈的。”
當年的朱雀神像之所以能化身成丹離,到處搞事,是有先決條件的——南明之神辟邪去晦,各族從開蒙時期就祭拜神鳥,各地都有朱雀神廟,那些木石吃了成百上千年的供奉,才有化身的可能。
可這些又算什么?
莫非公主或者孟夏無聲無息地組織了一個供奉女神像的邪教?區區三千年,那得多大的規模才能讓木石神像生靈?
所謂“供奉之力”,不是隨便什么都能用的,要么是本來就有靈的東西——比如一些神器、有器靈的刀劍之類,里面的靈可能一開始比較弱,不能動,也不能和外界溝通,但通過被人長期供奉,可以獲得一些額外的力量,產生某種程度上的實體。
木石雕刻的神像本身是凡物,想要靠供奉“無中生有”地生出“靈”來,條件要嚴苛得多。
首先原型得夠資格,朱雀神像可以,畢方孔雀之類就差點意思,不然那些被全世界“供奉”的網紅貓早就統治地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