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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茶在旁邊聽到這里,咳嗽了聲:“鹿仙草,那徐慈也是你的舊主子,皇上開了天恩保住他性命,你怎么一聲也不吭?”
仙草給他主仆兩個擠兌,仿佛人在夾縫之中,左右為難。
之前皇帝明明痛斥了她一場,似乎有“老死不相往來”的架勢,如今又巴巴地過來……簡直讓她藏也不好,現(xiàn)身也不好。
恨不得有一種隱身術,可以讓自己半邊隱藏,半邊則巧妙地顯露。
當下只得硬著頭皮從羅紅藥身后閃出來,跪地道:“奴婢多謝皇上,吾皇萬歲萬萬歲。”
雪茶瞅著趙踞臉色,不愧是打小跟隨趙踞的人,雪茶立刻代替趙踞嫌棄地撇嘴:“你之前不是挺會說話嘛,這會兒倒像是有人捏著你的舌頭一樣。”
仙草無可奈何,說多了又怕惹出皇帝的雷霆之怒來,沒想到規(guī)規(guī)矩矩說了這兩句他居然還不滿意。
于是趕緊亡羊補牢地讓自己的舌頭活躍起來:“皇上睿智天縱,英明神武,愛民如子,斷案如神,奴婢一見到皇上就緊張的說不出話來了,雖然滿肚子的感激跟敬畏,但就算說上三天三夜也說不完啊……”
雪茶捂著嘴暗樂,忙又看趙踞。
“是嗎?”皇帝瞥著仙草,淡淡地說道:“那你就從現(xiàn)在開始說,說上個三天三夜?!?
仙草驀地抬頭:他是在開玩笑?
讓仙草失望的是,皇帝的表情顯然不是要跟誰玩笑。
趙踞如愿以償?shù)乜吹侥请p眸子里流露的驚愕,心里才似有幾分舒坦。
他緩緩起身,又吩咐雪茶:“叫人在這兒看著她說,不許她停下來?!?
羅紅藥目瞪口呆。
雪茶在意外之余,不知自己是要憐憫仙草多些,還是要大笑幾聲。
陪著趙踞回到了乾清宮,皇帝果然乏了,匆匆更衣,便上了龍榻休息,躺倒的時候唇角還帶笑意。
雪茶打量著主子是真高興了,他也覺著喜歡,當下抿著嘴退了出來,又仔細交代了小太監(jiān)們好生伺候。
正打著哈欠也要去小憩片刻,卻聽身旁有人輕聲叫道:“公公。”
雪茶轉(zhuǎn)頭,卻見原來是身著宮女服色的紫芝。當下笑道:“你在這里了?”
紫芝迎上來,含笑向著雪茶行了個禮:“公公辛苦了,陪著皇上這會兒才回來?”
雪茶將她上下一打量:“這不算什么。今晚上你當值?”
紫芝道:“并不是,只是我惦記著,想見公公一面,好歹當面道個謝?!?
雪茶忙擺手道:“這不值什么,要知道當初我還倒霉的時候,也是你向來照看我的,就像是那次我們主子病了,還是姐姐偷偷地送了藥來救命呢?!?
紫芝聽了這句,面上透出忐忑神色,見左右無人,才對雪茶說道:“公公,事到如今,我也沒什么可瞞著的了……其實那是娘娘叫我這么做的?!?
雪茶臉上的笑驀地收起,連困意也在瞬間給驅(qū)散的無影無蹤,他吃驚地看著紫芝:“你、你說什么?”
第35章
一瞬間,雪茶的睡意都給嚇跑了。
他回頭看了一眼身后寂然無聲的內(nèi)殿,忙拉住紫芝的袖子,往旁邊走開數(shù)步。
“你剛才說的是什么?”雪茶盯著紫芝,小聲問:“你說的‘娘娘’是哪個……是徐太妃娘娘?”
“自然、是我們娘娘?!弊现ゲ唤灿行┰S緊張。
雪茶匪夷所思:“但是、徐太妃向來對皇上很不好,這不是人盡皆知的事嗎,她怎么會……讓你送藥呢?”
紫芝眼圈微紅:“公公,我并非說謊,這是真的。不僅是公公說的那回,你知道我們娘娘總說自己身子弱,隔三岔五要太醫(yī)院去診脈開藥,卻又不讓他們自己熬了送來,只是讓我們在紫麟宮內(nèi)熬了喝,其實她并不是真的身子弱到要喝藥喝的那么勤快,只是做給別人瞧的,因為這個,她不知藏了多少備用的藥呢,倒不是為了她自個兒用?!?
雪茶猛然震動。
趙踞那時候在宮內(nèi)正似是“過街老鼠”,時不時地受點兒傷,著點涼病倒之類,都是家常便飯。
一些小傷小病自然不打緊,咬牙撐一撐也就過去了,但有時候不慎受傷過重,或者病的要緊之類就難辦了。
雪茶方才說的那次,就是趙踞著了寒涼,已經(jīng)昏睡了兩天了,太醫(yī)們礙于皇后的顏面,極為難請,偶然有個給雪茶死命拉了來的,也只匆匆看一眼,藥都不開就跑了。
生死攸關的時候,是紫芝偷偷地拎了食盒過來,竟是熬好的藥跟些熱湯飯,奇怪的是,趙踞喝了藥后就好了許多,后來紫芝又送了兩回,趙踞就慢慢好轉(zhuǎn)了。
當時雪茶不知紫芝是從哪里弄的藥來,只是慶幸趙踞轉(zhuǎn)危為安,同時奇怪徐憫手下怎么居然有這樣好心的宮女。
此后他曾經(jīng)想找機會感謝紫芝,紫芝卻總是避著他,并不跟他照面。雪茶只以為她是忌憚徐憫,只好把這份恩情偷偷地埋在心里。
如今突然聽了這樣的內(nèi)情,雪茶簡直不能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怎一個酸爽了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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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經(jīng)是九月里,晚上涼森森的。
雪茶來到寶琳宮的時候,那小太監(jiān)還盡忠職守地站在仙草身邊,隱隱聽仙草念經(jīng)一般說道:“皇上金頭玉角,風度翩翩,貌若潘安,才勝子健,總而言之是一等一的美男子,猶如被看殺的衛(wèi)玠,當然不是他那么短命,皇上是……”
雪茶本來心情滋味難明,隱隱聽了這幾句,幾乎啞然失笑。
那看守著她的小太監(jiān)正有些昏昏欲睡,聽到這里突然警醒起來:“小鹿姑姑,你說什么短命?!?
“你不懂,”說了這近一個時辰,仙草也有氣無力的,喃喃說道:“這姓衛(wèi)的是古時候有名的美男子,每一次乘車出門,都會有許多女人圍著他,大家興高采烈的,往他身上扔些閑話啊果子之類的,偏偏這姓衛(wèi)的身子弱,每次給那么多女人整天虎視眈眈流著口水地瞪著看,居然活生生地瞪死了,你說可不可笑?”
那小太監(jiān)嗤地笑道:“這還是男人嗎,給女人圍著本是好事啊,他怎么竟然沒福消受反而死了呢?!?
“可不是嗎?想必不是每個男人都能享得起這種福的。”仙草不知想到什么,哼哼著笑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