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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茶打量她的臉色:“你可小心點,別再去捅咕老虎鼻子眼了。”
仙草道:“我哪里敢捅皇上?明明是他呲著牙要咬人呢。”
雪茶想了想最近趙踞喜怒無常的心性,聯想他化身老虎呲牙怒吼的樣子,幾乎也笑了出來,忙又忍住:“別瞎說。你注意點兒!”
仙草道:“那我不說他,只說這位大名鼎鼎的禹節度使,皇上是不是很待見他?”
“那是當然了。”雪茶揣著手,篤定點頭。
仙草忖度道:“他是一方大吏,又是能征善戰的將軍,自然是皇上可倚重的左膀右臂了,皇上如今被蔡太師壓制著,只能收斂鋒芒,若是朝中能有個跟蔡太師相抗衡的人出現,情形自然不同了……”
突然仙草心頭一動:“難道……”
“難道什么?”雪茶正呆呆聽著她的話,眼前明明是個沒什么心機的小宮女兒,可突然間分析起朝堂局勢,頭頭是道,把雪茶聽愣怔了。
仙草咽了口唾沫:之前屢屢有人彈劾禹泰起,皇帝也沒有怎么認真。
倒是蔡勉按捺不住,覺著禹泰起在夏州為所欲為大不像樣,著急著想把禹泰起弄回來申飭處置,皇帝卻擔心邊關安危,不肯召回禹泰起,兩人因此而起了爭執。
但是如今禹泰起竟風馳電掣、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的回到京中,這件事蔡勉事先自然也不知道,所以才有些惱羞成怒。
仙草懷疑的是,皇帝之前根本也是盼著禹泰起回京的,因為他急需要一個能跟蔡勉抗衡的權臣,但是如果皇帝主動召回禹泰起,以蔡勉的性子,只怕會狐疑,進而反對。
但皇帝遲遲不肯,以蔡勉跋扈的性情,自然覺著皇帝不懂事在跟自己對著干,反而急欲想把禹泰起調回。
這樣想來,之前那些屢屢彈劾禹泰起的折子,到底是從何而來……
或許不過是皇帝自導自演的一出戲罷了。
雪茶見仙草出神不語,不由拉了拉她的衣袖:“你怎么了,怎么不說?到底難道什么?”
仙草舔了舔嘴唇,敷衍地說:“沒什么,我只是覺著禹將軍回來的正是時候,皇上只怕很高興,所以禹將軍為我說情,皇上才賣他面子。”
雪茶斜睨她,懷疑她有話瞞著自己。
仙草卻又笑道:“可是這位禹將軍……年紀不算很大的樣子,相貌也很好,居然這樣能耐?真是聞名不如見面,見面更勝聞名啊。”
“那當然了,聽說許多朝臣對于這位禹將軍也很刮目相看,說他不像是尋常武將,倒像是個儒將風范,”雪茶身不由己說著,卻又忍無可忍地叫道:“你說話怎么又文縐縐、一套一套起來了?”
仙草戛然止住:方才只想要引開雪茶的注意力,一時說的忘情了。
幸而她轉的快,便說:“我好歹也是跟過徐太妃娘娘的人,又死過一次開了竅,就不興我比之前聰明啊?”
雪茶仍是皺眉瞪著她。
仙草見左右無人,卻拉拉雪茶的袖子,兩人往旁邊走開數步,仙草低低道:“這一次高五當攔路虎,是不是皇上的主意?”
雪茶見她猜到了,眉頭一揚,卻不言語。
仙草看他的神情就明白了:“我就知道,若不是頭上有人示意,這高五怎么敢獨斷專行。”
雪茶嘆了口氣:“說起來我也著實不懂皇上了的意思了,原先那么恨憎你,怎么事到臨頭,又鬧這一出?又不想你死,又不想你走……”
仙草笑道:“要不怎么說君心似海,難以忖度呢?”
雪茶無奈地看著她的燦爛笑臉,因為她化險為夷,又能看到這樣的笑容,他心中猶如放下一塊兒大石,十分安妥。
但是又想到她的種種狡黠難測之處,也不比皇帝好多少,且以后還不知道前途如何。
雪茶便咬牙道:“都是你可恨惹出來的,皇上原先才不是這么難以忖度。”
兩人又說了幾句,雪茶不免多叮囑了仙草些話,又怕皇帝那邊兒找自己,便忙忙地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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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數日,羅紅藥因為安心之顧,加上仙草照料得當,她的傷也愈合的很好,人比先前總算也恢復了幾分精神。
這天仙草依舊前去御膳房拿東西吃,聽跟隨王御廚的小太監說起,最近江婕妤并沒有再特意往御膳房而來,只是要了好些食材之類,聽說是在平章宮內自己調制東西。
仙草不由想起那拔絲番薯,貪戀那股甜絲絲的感覺,一時有些垂涎欲滴。
于是問那小太監江水悠都要了什么去,小太監回憶說道:“無非是些雞鴨肉,骨頭湯之類,還有些菜蔬,什么蘿卜,韭黃,蔓菁,還有白菜。”
仙草暗忖江水悠一定還在為了顏太后的生日準備菜肴,可是聽了這些東西,并不是特別稀奇之物,也想不通她到底想做什么。
說話間,王御廚孝敬了幾樣新鮮點心過來,笑道:“先前猛然聽說姑姑要出宮,我還不信呢……誰知又去了慎刑司,這幾樣點心給姑姑壓壓驚。”
仙草掃了一眼,見有吉祥餅,胭脂涼糕,桂花糖蒸栗粉糕,梅花香餅等,色香味俱全,一時食指大動,因笑道:“還是王公公疼我。”
又看那海棠酥做的精巧非常,便拈了塊兒吃了口,入口甜酥非常:“唉,本以為再也吃不到這樣的好東西了呢。”
王太監見她兩個腮幫子鼓鼓的,看著甚是可喜可愛,便笑道:“別著急,還有好的呢,我已經吩咐了采買,明兒就能把豬膘肉送進來,到時候再給你做琉璃肉。”
仙草在御膳房耽留了許久,陸陸續續竟吃了個八分飽,才提了食盒走了出來。
往前眼見到了琳瑯門,忽然見有幾道人影從外走了進來。
仙草只看了一眼,就認出對方是富春宮朱冰清的人。
為首一名叫芳兒的宮女,正是朱冰清的心腹,遙遙地看見仙草,便笑道:“喲,我以為是誰,原來是小鹿姑姑。”
仙草拎著食盒,笑而不語。
芳兒將她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見仙草不言語,便又笑道:“常人進了慎刑司,不死也要脫層皮,怎么小鹿姑姑進去了一趟反而更白胖了幾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