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顏珮兒淡淡道:“自然是劇毒。”
仙草將瓶子拿了起來,雖知道這瓶子是蓋著的不至于有危險,可在瞬間,皇帝仍有一種想制止她的沖動。
仙草握著瓶子走到顏珮兒身前,她掂了掂瓶子,沉吟片刻,道:“我跟你之間,本沒有深仇大恨,只不過你是高門貴宦之女,向來自視甚高,興許瞧不慣我也是有的,曾想要我死也是有的。但是,有一點我無法明白,那就是,你知書達理,極盡教養(yǎng),為何會做出這種毫不顧及家門,毫不顧及小國舅生死榮辱的行徑。”
顏珮兒眉尖微蹙,跟仙草四目相對,卻并沒有出聲。
仙草看著她,又看看手中的藥瓶:“貴妃……你知道嗎,若是放在先前你我未有交際之前,興許我會相信你會做出這些事,但是現(xiàn)在……我想不通,我也不相信,我不相信你真的想害我跟拓兒,我不信你為了一己之私,會不顧及小國舅跟整個顏家。”
顏珮兒沒有出聲,但是嘴角卻猛地抽了兩下。
她的眼睛已經(jīng)通紅,淚噙在眼睛里閃爍,她想控制住不讓眼淚落下,卻到底沒有成功。
仙草看著顏珮兒的神情,慢慢地把瓶塞抽了出來:“這到底是什么?”
趙踞忍不住上前一步,地上跪著的顏如璋也站起來走向他們身邊。
只有禹泰起,因為給拓兒制止,便勉強按捺著沒有動。
眾目睽睽、鴉雀無聲之中,終于,顏珮兒閉上雙眼,她仰頭笑了起來,那些淚隨著動作紛紛地滑入她的鬢角。
“好一個皇貴妃,好一個鹿仙草,”顏珮兒笑著,喃喃說了兩句,“我真的想不到,到最后……最了解我的人,居然是你。”
此刻趙踞按捺著心中的震驚,往身旁看了一眼。
高五立刻上前把仙草手中的瓶子接了過去。
將藥粉輕輕地倒在桌上,小心翼翼抽出一枚銀簪子,撥弄了片刻,銀簪子并未變色。
高五擰眉細看,抬手捻了些粉末在手中,試著嗅了嗅,微微一震:“皇上,這并不是毒藥。”
趙踞臉色立變。
同時臉色大變的,還有顏如璋,江水悠。
起先江水悠將實情和盤托出之后,把這一瓶藥給了皇帝。
皇帝叫洪禮鑒別,才打開時候就聞到刺鼻的味道,竟似有些鴆毒的氣息!
洪禮不敢貿(mào)然試探,本要再行仔細查驗,或者找一只活物來試探,皇帝卻早就氣怒攻心,又以為顏珮兒當真是死性不改,竟叫免了。
又哪里想到,居然是這樣的真相?!
顏如璋愕然道:“珮兒、你……”
顏珮兒轉(zhuǎn)頭看著他:“十四叔,對不住,讓你受驚了。”
“你為什么這么做?”那顆快要碎了的心在瞬間終于恢復(fù)了過來,顏如璋瞪著顏珮兒,“你是不是瘋了,啊?!”
“是啊,我大概是要瘋了,”顏珮兒卻出人意料地嘆了聲,道:“十四叔,我也不知道自己會正常多久,我很擔心……我要是活的長了,不知什么時候就會發(fā)瘋。”
“別胡說!”顏如璋呵斥,卻又忙把聲音放得溫和了些,道:“沒有什么過不去的,現(xiàn)在你又有了茁兒,為何不放寬心胸?何必想那些不高興的,又鬧這種天大的玩笑?你……快向皇上跟皇貴妃請罪!”
顏如璋說罷,顏珮兒卻又笑了笑,轉(zhuǎn)而看向仙草:“你怎么能看穿我心里的想法呢?”
仙草嘆了口氣,道:“那時候你帶了大公主去找懷敏跟拓兒玩耍,你看著他們的眼神,不像是一個窮兇極惡之人。”
顏珮兒嗤地又一笑,淚也重又滾滾落下:“你看,我只說你蠢,你卻偏出人意料的聰明,也許,你是比任何人都通透。”
她說了這句,又喃喃道:“其實……興許是我多慮了。”
此刻皇帝終于開口:“你當真是胡鬧,這也是能玩笑的?”
向來英明神武從不出錯的皇帝,突然間栽了個跟頭,這讓趙踞自己都難以置信。
怪只怪顏珮兒演得太真,何況先前她的確是有過前科的,叫人不得不信。
最重要的一點是,因為事關(guān)仙草跟拓兒,連皇帝本人忍不住也有些關(guān)心則亂,當局者迷了。
顏珮兒聞言看向趙踞:“表哥……其實我不是胡鬧。”
趙踞哼道:“你把這些人都折騰了一遍,還說不是胡鬧?”
顏珮兒道:“我現(xiàn)在折騰了,以后就省事了。”
“什么省事?”
顏珮兒才要開口,突然間眉頭一皺。
她雖然想強忍,卻好像忍不住,剎那間有血漬從嘴角沁了出來。
顏珮兒抬手捂著嘴角,血卻從手指縫中流了出來,她眼前發(fā)黑,搖搖欲墜。
顏如璋跟仙草靠的最近,兩人見狀一左一右扶住了顏珮兒。
“珮兒……你怎么了?”顏如璋驚慌失措。
趙踞擰眉喝道:“太醫(yī)!”
外間本有太醫(yī)在候著,只是先前皇帝命人攔阻,所以不曾入內(nèi),此刻聽見動靜不對便都沖了進來。
顏珮兒卻微微搖頭,勉強道:“不、不用叫他們。”
仙草看著顏珮兒,卻發(fā)現(xiàn)她蒼白的臉色中泛出一種令人害怕的灰,即刻叫道:“皇上!”
趙踞會意,替了仙草扶住顏珮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