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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毅接過那杯酒,飲下,辛辣卻又清冽,吞下后,有種甘甜的回味。
很好喝,影毅放回酒杯,迷糊的狀態下,他把酒當成水,現在卻還覺得一股嗆人的感覺,他想忍住咳嗽,沒忍住,低低咳嗽幾聲,眼睛里爬上一層水霧。
季末拍拍他的后背:“好點了嗎?不能喝,怎么不早說。”
“屬下喝過一次。”影毅臉色還有些紅,對季末說。
季末似乎知道是哪一次,笑了笑,目光看著影毅的眼睛,突然道:“影毅,我聽說,在南江的盡頭,哪里的環境十分美,有大片的樹林,土地廣袤,咱們將來可以一起去……”
影毅顫了顫,眼睛里的水霧給季末一種更多了的錯覺。
影毅下意識捂住眼睛,良久緩緩放下,眼睛里又是一片冷峻清明,他應道:“好。”
這一次,咱們一定要一起去。
影毅突然不想呆在這里了,他想起趙遙,就對主子說了說。
季末點點頭,準許他離開了,握著影毅喝過酒的那只酒杯,又斟了一杯酒,輕輕摩挲著杯沿,然后一口飲下。
徐曉萱回來之后,跳的舞有多動人,影毅不知道。
趙遙在自己的院子里喝了個爛醉,影毅敲門他也是搖搖晃晃地過來開門。
要倒不倒的樣子,影毅身手扶住了他:“趙先生。”
趙遙笑了幾聲,拍拍影毅的肩膀:“你怎么來了?”
影毅看著趙遙:“先生,如果我們非親非故,你會愿意為我逆天改命嗎?”
趙遙一臉‘你在開玩笑’的表情:“自然不會,你…若于我有救命之恩,我或許…愿意一試。怎么,有什么事,爹媽出事?”
“沒有。”影毅搖搖頭。
趙遙搖搖晃晃地又去找酒壺:“沒事的話,問這個干嘛,這逆天改命的方法多,不過我早就說過,要有代價。”
“就比如,你想要改變自己不小心殘疾的雙腿,可是你改了之后,可能以后就會失明,或者殘了雙臂,或者減壽,事情的發展,都是有天意的,不要試圖改變它是最好。”
“那為什么有些人不改自己的要改別人的?”影毅感覺一切離自己那么近,可是卻找不到出口。
趙遙嗤笑幾聲:“傻唄,代價要自己付,卻改變別人的命運,那被改之人留有記憶,難道還能把自己越混越差?”
他被誰改變了,真言曾問自己世上可有重來,也曾問自己信不信鬼神。
“傻?”影毅有些愣神,握著劍的手下意識緊了緊。
“勸人莫做情癡也,死生相許由人說……”趙遙說了這么一句,搖頭晃腦地哼起小調來。
影毅瞇起眼睛,也坐在石椅上拿起酒壺,拿起一個杯子,倒酒喝起來,他這樣,重來一次,能改變什么呢,他只希望他和主子,在一切塵埃落定之后,真的能夠到那個叫做南江的地方。
季回無法讓主子中毒,徐曉萱不再走進主子的心,主子平平安安,就連真言,也可以一直有些傻,不用做出那些殺人于無形的毒藥,然后過著平凡的生活。
可是為什么,偏要把這樣的機會給自己呢,若是是主子,一定可以讓一切更簡單吧。
影毅喝了一杯酒,他不能殺掉徐曉萱,主子會生氣,他不能妄想,主子會勉強,他不能讓主子和他一起離開,主子心里還有恨,他不能說出自己重活一世,因為很多不確定,他不能軟弱,不能沉淪,不能問太多,說太多,什么都不能……
他明明不夠聰明,卻也知道,世上禁錮與束縛很多,要是一步走錯,可能就是滿盤皆輸。
影毅想起一個不能,就喝一杯酒,一壺酒很快喝完,他又拿起放在桌子下面的酒壇,想要往嘴里灌,趙遙也喝得爛醉,在那里坐著傻樂,給影毅喝彩:“好,好!再來一壇,小二!”
影毅抬起眼,也有些醉了,素來冷峻的神情依舊嚴肅,可是眸子卻很迷蒙濕潤,他緩緩扯起嘴角,好像不太擅長這種表情,給人一種皮笑肉不笑的錯覺:“嗯,再來一壇,小二。”
影毅把那壇酒喝完,有些發撐,四邊看了看,向趙遙道:“你怎么…還不去....拿酒,小二?”
趙遙點點頭:“客官,我這就去!”
然后趙遙就搖搖晃晃的站起來,想要去拿酒:“地動了,客官…,還是…先跑吧!”
影毅皺起眉毛,嚴肅道:“這是...天譴,因為他們....都太壞了!”
“啊?”趙遙傻不愣登地應了一聲。
“客官,你別晃,我都.....嗝....”趙遙摸摸頭。
影毅站起來,也有些不穩:“地動了....小二.....我先走了!”
“啊,什么?你帶我一起走啊...行嗎?”趙遙說。
影毅搖搖頭:“不行的,我要...去找我家..主子,他的腿不好,我...只能帶一個,太多了,灰..不起來.......”
趙遙坐在地上開始哭,影毅轉身就搖搖晃晃地去開門,還打了個酒嗝,發覺這地動越發厲害起來,主子不會害怕吧。
季末站在門外,哭笑不得地推開門,他只不過是看完徐曉萱跳舞,回來想問問趙遙一些事,沒想到影毅還在,還喝成了醉鬼,他平常可不會這么放縱啊,有什么苦惱的事嗎。
影毅一推開門,就看見了季末,整個人搖搖晃晃,沉聲道:“主子...地動了....我帶你去安全的地方!”
季末透過影毅的肩膀以上,看見了趙遙坐在地上哭得稀里嘩啦,兩個人白癡的對話季末聽了個大概,他扶住影毅,然后說道:“你們看,地動是不是好了?”
趙遙抬頭,抹了抹眼淚,他是坐在地上,自己不搖晃,影毅被扶住,也不晃了,呆呆地點頭。
影毅抬起一只手,揉揉臉,想笑,笑成什么樣子不多說:“我家....主子很厲害,他讓...地不動了。”
趙遙呆呆點頭,吸了吸鼻涕,娃娃臉上讓他哭得一塌糊涂。
最后,季末堅決杜止了他們要再干掉一壇的想法,讓一個人過來照顧好趙遙,自己半摟半抱著影毅,想把他送回院子。
路上又遇到徐曉萱,徐曉萱有些驚訝地睜大了眼睛:“影侍衛怎么醉成這樣了?”
“一個當值侍衛,醉成這樣,成何體統?”徐曉萱似乎是下意識脫口而出。
然后看了看季末的神色,笑道:“瞧我,季公子和影侍衛關系好,但季公子,您是主子,這樣叫別的仆人看見,您以后會不方便,我叫別人來扶吧!”
季末似乎什么都沒聽出來,徐曉萱隱藏在話語中的對影毅的譴責,還有提醒季末太過寬容,以后府里的其他人會不好管制。
季末搖搖頭:“不用了,影毅就住在我的旁邊院落,可以順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