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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清,剛才季夜的手下送過來一封信。”
“嗯。”季末點點頭,進了書房,影毅緊隨其后。
季末看了看信,順手燒掉,抬頭看向影毅,勾起一抹笑:“還有半個月。”
影毅點點頭,季末走到影毅身邊,擁住他的腰,臉頰磨蹭著影毅的臉龐:“防不勝防,皇帝的身體還是變差了,他最近一直膽戰心驚,害怕被人暗害,瘦了大半,正好又感了風寒,秋獵他不一定去,正如季回的愿,這是除掉一些礙眼家伙的好時機,他的私兵也過來了,禁衛軍統領還有皇帝的死士,呵……”
影毅下意識抬起手緊緊抱住季末,他收緊雙臂,感受主子的氣息,輕聲說道:“遠清,南江的盡頭真的很美,我看過了,將來我們一起去,一直……在一起。”
季末低笑幾聲,回答的話語也帶著笑意,卻很莊重:“當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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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公,我最近很少看見你,你怎么這么忙?”徐曉萱想要打探一些消息,但是季末根本沒什么好打探的,他沒有任何的勢力依靠,就連長時間熬夜,也是因為他想要變得更為配得上太子這個位置。
季末沒有絲毫懷疑地喝下徐曉萱的湯藥,明天就是秋獵了,季末垂下眼簾:“秋獵一完,我就會有很多時間來陪你。”
季末放下碗,徐曉萱伸出手附在季末的手上,季末安撫地拍拍她:“早些歇息吧。”
徐曉萱看著季末有些怔愣,季末有時候常常讓她覺得虛幻,他溫柔細膩,俊美如畫,顯得忠貞,是一個完美的夫君,因著這份虛幻,就連即將到來的明天,都像一場夢境,她低下頭,點點頭:“你也好好休息。”
季末站起身,白色的衣擺卷起一個微小的弧度,然后沉沉地墜了下去,他走出院門,夜幕沉了下來,夜星閃耀的光輝照亮了這一片青石路,路旁的花花草草大片大片,茂盛得不像話,季末抿起唇,沒有遲疑地向著夜色的更深處走去,卻突然被人握住了手,季末的步子慢了下來,緩緩回握,眉梢眼角虛假的溫潤都漸漸消弭,只余那些說不出來的真正的依戀還有溫柔。
一切都像他所預料的那樣,一切都會塵埃落定,他卻只為不再孤身一人感到開心,季末緊握住那只手,兩人無言地并肩而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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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孫子弟騎著高頭大馬,背負弓箭,神情都帶著幾分喜悅,一年一度的秋獵在皇家圍場舉行,皇帝的風寒好了個七七八八,騎著馬走在隊伍的最前面,季末就在皇帝身邊,之前假惺惺地進宮看望過皇帝幾次。
“父皇,您的身體可好些了?”
“無大礙。”
“上一年過來的時候還沒這么多動物,這一年竟然多了不少。”
“國家昌盛,林子里的動物也過得好。”季末笑答。
皇帝笑了幾聲:“去吧,玩得開心點。”
季末低低應了一聲,皇上身邊的公公大聲喊道:“秋獵頭名,皇上重重有賞。”
年輕子弟互相看了看,眼里都燃起了火焰,握緊韁繩,一聲令下,人馬瞬間沖出去,向林中跑去,頭名賞的是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可以在皇帝面前露臉。
季末也沖了出去,皇上身邊親衛很多,怕有危險威脅到皇帝的健康,所以季回一定會在林中動手,他的人也一定早就混了進來,季末在林中游蕩了一會兒,抬起弓箭對準一只兔子,眼睛一瞇,箭瞬間飛出,堪堪擦著兔子的頭頂飛過,兔子嚇得拔腿飛奔,另一支箭卻從季末的眼前飛過,射中了那只正在奔跑的兔子。
“看來四弟真是殘廢太久了,連一只兔子都射不中。”季回的聲音在季末的身后響起,季末早就感覺到了季回的到來,只是不想那只兔子白白死掉,反正今夜他也吃不到那只兔子,不如讓它活著。
季末笑笑,聲音謙遜:“皇兄說的是。”
季回冷笑一聲:“做了太子很得意吧?”
季末挑眉,然后又輕輕斂下眉:“皇兄何出此言,季末無論才德都是不如皇兄的,一直心有不安。”
季回的神色冰冷下來:“季末不要裝了,那個□□是你派到我身邊的吧!”
“他應該也給不了你什么有用的東西,廢話不多說,你一個卑賤的雜種,妄想做九五至尊,簡直就是癩□□想吃天鵝肉,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季末張嘴要喊,想放出信號,周圍卻已經躍出數十個黑衣人,冰冷的刀鋒亮了起來,空氣中漸漸浮起奇怪的味道,季回笑了笑,季末的臉色卻難看起來,好似全身都沒了力氣,就連大聲呼喊都做不到,他坐在馬身上搖搖欲墜。
眼看那群黑衣人就要把季末斬殺與此,卻突然又出來一個黑衣人,一把抱起季末,飛快地逃走。
“追,不惜代價殺死他!”季回著急地大喝。
影毅飛快的奔跑,懷里的季末難看的臉色瞬間變成笑意,他低聲道:“來的真是時候。”
“怎么不反抗?”影毅側身躲過一支毒箭,冷聲問,天知道他剛才的心跳被嚇得差點停住,他要是晚來一步,主子難道要被砍成肉泥?
季末笑笑:“你根本不會來晚,而且剛才如果你不來,我會反抗的。”
影毅沒聽說過劍都逼到眼前了,才決定要反抗這樣的決定,只是加快速度。
季末指了一個方向:“去哪里。”
影毅微微一頓:“那邊是懸崖。”
季末沒想到影毅居然知道,影毅一個躍起和側身躲過三支箭,季末笑道:“就是因為那里是懸崖才去。”
影毅一看主子是故意安排的,也不猶豫地直接就沖了過去,季末攬住影毅的脖子,輕聲道:“做戲要做全套。”
影毅點點頭,閃躲幾下,幾分鐘之后沖到了懸崖。
影毅急急停下,眼睛顯出了從未有過的深邃,將季末護在身后,拔劍出鞘,斬斷飛過來的箭,形成了一個可靠的保護罩,季末假裝力有不逮的樣子,目光淡淡地看向季回。
季回沖了過來,一看這場景,拊掌而笑:“看看,季末,老天爺都不想讓你活,是不是渾身無力?你該謝謝你的好妻子,每天喂你喝湯。對了,你是不是以自己母妃為恥?我告訴你,你的母妃從沒有跟人通奸過,那不過是我母后想要除掉你倆的借口而已。很抱歉,讓你殘疾了十年,現在又要取掉你的性命……”季回的聲音低柔下來,卻顯得嘲諷而冷血。
影毅卻握緊了劍,目光轉向季回,殺了這個男人,他的腦海不停地在叫囂這個想法。是他讓主子殘疾,是他讓主子痛苦,所有主子的往事被三言兩語再次說出,讓影毅再次回想起真言的每一句話,止不住殺意。
劍尖被抬起指向季回的方向,冰冷的殺伐之氣讓影毅看上去像地獄而來的閻王,季末將身體依上影毅的后背,那些溫暖的重量讓影毅將殺氣斂了一斂,季回平淡而輕鄙地看向影毅,一個小小的侍衛,自己這邊這么多人,難道還會被他傷到?
“我早說過,讓你好看。”季回還記得影毅,看清他之后,勾起的笑容陰冷。
“你想活嗎?殺掉你主子,我可以給你萬貫家財,可以給你封官加爵,你要不要考慮一下?”季回騎馬走出一步,用著蠱惑的語氣朝影毅說道。
影毅的眼神沒有絲毫波動,輕聲問道:“遠清?”
季末輕輕應了一聲,安撫地拍拍影毅的后腰,沒有人看見季末的動作,所有人都以為他已經沒有任何力氣,季末攬住影毅的腰,往懸崖的邊緣退,影毅的身體僵了僵。
季回沒讓人射箭,仿佛看小丑一樣,看著那兩個掙扎的人,笑容輕鄙:“萬丈懸崖,看來你倆喜歡死無全尸。”
影毅沉聲道:“我想殺死他。”
季回神色一冷,抬起手就要讓人射箭,季末輕輕嗤笑一聲,溫熱的鼻息吐在影毅的脖頸上,輕聲道:“別怕,也不要急。”
影毅知道主子有自己的計劃,可是幾乎和前世相同的發展,除了少了徐曉萱那個女人,一切都大體相同,他緊緊握住季末的手,微不可察的顫抖,害怕隕落之后又是重來。
季末在影毅的耳后落下一吻,他們慢慢退到懸崖邊上,懸崖邊的風讓人搖搖欲墜,季回冷冷看著他倆,一擺手,幾十支箭瞬間向他們射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