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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舒曼拍了拍手,一旁的內(nèi)侍心領(lǐng)神會,馬上傳話道:“開宴!”
只見燈火闌珊處兩行燈火迤邐漸近,慢慢的,一張白如脂玉,清媚淡雅的面容出現(xiàn)在眾人的面前。一雙含著秋水般的眸子顧盼一二,而后不失裊娜又端莊萬方地向皇后娘娘行一禮。
“娘娘,臣女不才,聽聞娘娘來東宮賞花,特將菊花入菜,命庖廚準(zhǔn)備了菊花宴,請娘娘品評。”
宮人將靳霄準(zhǔn)備好的菜肴一一呈上,請皇后品嘗。林舒曼看著眼前嬌俏的靳霄,雙眸之中似是含著淚花,登時便明白了他心中所想。
前世的廢太子自被幽禁一來,便再沒有見過皇后。重生之后,因為身份轉(zhuǎn)換,他也一直沒有機(jī)會得見鳳容。
久別之后的母子重逢,卻不能相認(rèn),這種滋味任誰都難以承受。可他就是這樣默默把酸澀咽進(jìn)了肚子里。起碼,旁人是看不出的。
皇后娘娘對于“林姑娘”的這番用心,以及菜肴的味道,甚至是她的這打扮妝容,都甚是滿意。
嘗菜的空隙,皇后轉(zhuǎn)頭,卻只見“太子”緊緊盯著“林姑娘”陷入沉思,于是莞爾一笑,饒是她身份尊貴,仍然忍不住揶揄了兩句:“怎的天天看,還看不夠?”
又是引來眾人的一番笑意。
靳霄準(zhǔn)備的菊花宴,每一道菜肴都是以菊花入菜,既不失菜肴本身的味道,又輔以菊花的淡雅清香,色香味俱全,入宴之人無一不在夸贊“林姑娘”心靈手巧。
倒是葉貴妃嘗過菜肴之后,笑道:“林姑娘的手藝,本宮是佩服的,也難得小輩有如此孝心。只是說到底,林姑娘以后是要入主東宮的,庖廚之事,還是留給下人做吧。親自下廚,可有失太子妃的身份。”
這葉貴妃,是震國將軍葉盛冰的胞妹,榮寵僅次于皇后娘娘,也是靳霄的死對頭三皇子的生母。平日里在宮中被皇后壓制一頭的葉貴妃自然不會放棄任何一個機(jī)會,去貶低與皇后有一絲一毫關(guān)系的人或事。
靳霄與林舒曼還都沒來得及回應(yīng),身居主位的皇后便先開口了:“葉妹妹也說了,這是孩子的一片孝心。想來孝賢皇太后還在的時候,常與我念起,她年輕時常常為景順皇太后做湯羹。為人妻啊,孝順就該落在這些一點一滴的小事上,我覺得林姑娘做得很好,本宮很滿意。”
林舒曼打心眼里佩服起這位才情德行皆是一流的皇后娘娘,這段話說得太有水平了。拿已故的皇太后做例子,表明了洗手做湯羹并不失身份。而且她話中有話,什么是身份呢?“為人妻”的,只有正宮娘娘,你一個小小嬪妃,也配和我談身份?
眾人聽了皇后的話,也不敢多言了,專注在了吃上。
葉貴妃被這么懟了一番,倒也不惱,消停了片刻,便端起酒杯道:“方才本宮說話不注意,娘娘與林姑娘都莫往心里去。本宮自罰一杯。”
她一飲而盡,看向皇后,眾人也就都跟著舉起了酒杯,卻唯獨(dú)不見“林姑娘”端杯。
此時,眾人心中都有些譜了,傳聞林舒曼已經(jīng)身懷有孕,如今眾人皆飲酒她不舉杯,看來這事是坐實了。
靳霄卻在眾人的注目之下舉起了酒杯:“娘娘客氣了,您是長輩,說什么小女都是要聽的。我這個人生來不能喝酒,一杯就倒。可既然是貴妃娘娘提酒,小女也只能是舍命陪君子了。”
說罷,“林姑娘”端起酒杯一飲而盡,巴掌小臉上還不忘雙眉緊蹙,做出一番痛苦的表情來。看起來,真的很不適應(yīng)喝酒。
眾人心中又開始打鼓了,這姑娘,到底是懷了,還是沒懷?
喝了酒的“林姑娘”撫了撫額頭,道:“各位娘娘,各位小王爺見笑了,我真的是不勝酒力,這么一杯就暈了。”
皇后在一旁看著,早就心如火燎了,她趕緊道:“林姑娘不勝酒力,趕緊回房休息吧。”
說罷,“林姑娘”便佯裝醉意地福身行禮,而后便翩然退下了。
這一切在觥籌交錯的宴席只見顯得并不十分突兀,林舒曼留在席間,冷眼旁觀。只見靳霄乍一離席,廊下的林靜嫻便借故也離開了。不多時,坐在主桌上的三皇子也找了句由頭,離開了。
林舒曼嘴角勾起一抹笑意,靜靜等待著今晚這出好戲正式上演。
不多時,便聽見一陣熙熙攘攘的吵鬧聲,一個小內(nèi)侍匆匆忙忙趕到席間,也顧不得什么失儀不失儀了,慌張地向“太子”匯報。
“不好了,林姑娘她……落水了!”
第二十四章  反擊
在座的眾人皆是驚詫不已, 但其實最慌的, 不是別人, 而是林舒曼。
今晚的鬧劇,每一步都是按照她的計劃進(jìn)行的,可只是最終這個結(jié)果, 卻是林舒曼始料未及的。
她匆匆忙忙地帶人趕往后花園的小池塘,皇后心中惦記“林姑娘”肚子里的孩子, 自然也跟了上來。
葉貴妃早就等著看好戲了, 自然也不能落下這一出, 于是也匆忙跟了上去。
林舒曼心亂如麻,按照她與靳霄的計劃, 他只要受一點皮外傷就行,可并沒有讓他落水這個環(huán)節(jié)啊。難道是靳霄那面出了什么意外?他會不會真的有生命危險?
池塘邊上,三皇子與林靜嫻正在爭吵著什么,一眾小內(nèi)侍們早就下了水去救人了。
奈何夜色沉沉, 后院并不似前院那般燈火通明,小內(nèi)侍們下水后,也沒找到“林姑娘”。
靳霄是熟水性的,可林舒曼擔(dān)心他如今換了這副嬌弱皮囊, 又大病初愈, 再加上還來著月事,在這冰冷的水下, 會不會真的出事?
可林舒曼兀自擔(dān)心也沒有什么用,她根本不通水性, 也沒法下水去救人。
就在她焦急地看著水面的時候,一旁的皇后娘娘卻急了,看向“太子”,厲聲道:“你還愣著干什么,你最通水性了,還不趕緊下去救人!”
林舒曼一愣,才反應(yīng)過來自己現(xiàn)在是“太子”靳霄。可靳霄通水性,她沒這個能力啊!她正猶豫,突然感覺身后一個力道推了她一把,沒等她反應(yīng)過來,已經(jīng)跌落冰冷的池水當(dāng)中了。
雖然只是初秋,寒氣還不逼人,可水中的溫度卻要低上許多。再加上林舒曼根本不會游泳,甫一落水,便開始拼了命地?fù)潋v,體力很快便要耗盡了。
可身邊的小內(nèi)侍們都覺得“太子”會水,不必前去營救,仍舊一心一意地在池塘之中搜尋“林姑娘”的身影。
就在林舒曼感覺自己徹底沒了力氣,腦子開始一片空白的時候,她突然感覺腰間傳來了一股力量,正正好好地將她托了起來。
耳邊,還似有似無地傳來一聲低語:“別怕,不要掙扎。”
就這樣,這股托力把林舒曼從鬼門關(guān)又拉了回來。她瘋狂地咳嗽著,將肺腔之中的水咳了出來,而后穩(wěn)穩(wěn)地被送到了岸邊。
林舒曼甫一被內(nèi)侍拉上去,也顧不得周身的不適了,第一反應(yīng)就是,靳霄還在水里呢!趕忙回頭拉住托她上岸的人的手,那冰涼細(xì)膩的觸感,讓她第一時間認(rèn)出了,就是靳霄。
他靠著那副柔弱的身子硬生生地把林舒曼救了上來,卻在黑夜的掩映下,變換成了“太子”將“林姑娘”救上岸了。
“林姑娘”嬌弱軟糯地窩在“太子”的懷中,嚶嚶啜泣著,一雙大眼睛里寫滿了驚恐,不住地往“太子”的胸膛里躲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