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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青默不作聲稍作拱手回應,抱起小白膝間的小黑貓,神色冷淡的后退離開,出門,關門,藥房內只剩小白與鬼谷老兒,兩人。至于那名斷腳的紫衫少女憐兒,卻是被送至大師兄的住處,無微不至的照顧,卻至今還未醒來。
鬼谷老兒站沒站樣的靠在那樽四羊方鼎旁,左手拿著那近乎殷紅色的酒葫蘆,在往右手的小盞茶杯中倒,八分滿,一飲而盡。鬼谷老兒喝酒不傷面,那葫蘆中的千里醉可是一頂一的名副其實,淳香千里仍有人醉,非英雄血這等燒刀子不可比。這等烈酒一杯杯灌下肚,卻不見其有一絲醉眼朦朧,真叫人惋惜道,白瞎這好酒了。
“小崽子,來一口?”打了個酒嗝,吐出一口酒氣,不容小白拒絕的將酒葫蘆拋了過去。
小白也不驕做,接過葫蘆對嘴就是一大口。小白不習慣,也可說是做不到,如鬼谷老兒一般龍吸鯨吞,雖灌了一大口,但卻是存于嘴中,只余一小縷一小縷的溫吞,酒入腹中,就算是肚子中有貨,便放開了僵硬的身體,怎樣舒服便怎樣坐了起來。坦然忘記身處藥房,人為刀俎我為魚肉,酒都喝了,那我還怕什么?!
小白喝酒很傷面,卻不是如正常那般紅潤起色,而是越見蒼白,白得駭人。“藥拿來,趁著這股子酒勁,便咽了。你也甭跟我唧唧歪歪說什么藥效作用,就告訴我會發生什么行,好讓我有個準備,別像上次一樣丟人現眼。”酒可真是個好東西,雖然沒有讓小白臉上面具盡數褪下,但起碼使得那墨筆揮舞亂掃,畫出個大鬼臉,怪里怪氣道。
“吃了它,不疼不癢,就是會餓,餓得發瘋那種。”鬼谷老兒笑了笑,從四羊方鼎后面掏出玉瓶,拋了過去。小白擰開封口,一顆藥丸順著一口千里醉便咽下。強撐了這么久,終于難以對抗這磅礴的酒勁一頭暈在椅子上。
看著暈倒過去的小白,鬼谷老兒笑得越是濃烈,不是那種譏諷的嘲笑,也不是陰陽怪氣的詭笑,更不可能是看待后輩的欣慰笑容,而是那種帶著兩分對路,三分欣賞,五分很合胃口的復雜笑容。簡單說,就是當初看申屠那煞星時,近乎同樣的笑容差的不過是那三分欣賞,而換做兩分知音和一分同道。如若小白年長一些,不是以嗜血之體的身份出現,說不定鬼谷先生我還能跟其結個忘年交。
沒來由感到一絲可惜,搖頭笑了笑走到小白身前,奪過自己的寶貝葫蘆,晃了晃,竟沒聽到任何酒聲,一時間氣急敗壞的虛空比劃一下,那架勢仿若硬是要一掌拍死小白,酒葫蘆倒了過來,點點酒滴還是有的,只見那酒滴緩緩滴落,準備一口含上封口,吞下這僅有的香醇。可立即想到之前這小崽子對嘴喝的模樣,便任由這滴滴香醇滑落,濕了衣衫一角。
小白幽幽醒來,只覺得頭痛欲裂,那兩大口千里醉小白可無福消受,完全感受不到什么回味悠長唇齒留香,每次都是醉死出的藥房,有失我男兒氣概,被兩口酒所折服,著實說不出口。
雖頭痛欲裂,但這疼又不是一次兩次,一年多也沒見他要裂開,久而久之這酒的后勁一說也就習慣了。伸手夠到床畔處的那杯水,溫潤咽下,緩解喉嚨烈焰灼傷般的干澀,撐起身子靠坐在墻壁上,合眼,閉目養神算不上,而是去尋公子爺。
“公子爺,問你點事。”小白喊道。
“講。”高枕安臥躺在搖椅上,一晃一晃十分愜意。
“我想跟東青做朋友。”低沉到嚴肅的語氣卻說著孩子般的幼稚話語。
“隨你,做兄弟他都有資格。”公子爺愛搭不理般隨口道。
稍作擰眉,沒有想到東青竟然值得公子爺如此青眼相加。不曾懷疑公子爺的決定,驟轉笑臉幼稚且扮作可愛一笑嗯得一聲回應道。便離開了。
挺起身子,蜷起搖椅上的左腿,雙手繞膝枕在下巴上。瞇起雙瞳,面具什么的實在是老了,累了,懶得戴了,但出于習慣,還是瞇起了眼睛,讓眼皮成了最后一層遮掩擋住了目光,且深邃的瞳子只露一絲縫隙,而那縫隙之中透出的絲絲含意卻是,懷念啊……
“東青哥,這一世,且叫我看誰敢動你。”驟然擰眉凜然冷視,目光如炬,鷹瞵鶚視,只不過清淡如不著油水的下酒菜般的語氣卻并未讓這一幅絕品的金剛怒目圖搭上一曲踏碎凌霄,放肆桀驁的絕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