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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安哀嘆一聲,只覺得腦袋一抽一抽的疼,她同情地看了一眼沈明堂,“二哥哥可不能學外頭那些下流的做法,不得父親和母親的允許,你和姜家姐姐可不能……不能……”
元安到底也沒把剩下的話說出口,她一個未嫁的黃花大閨女,要來提醒自己哥哥這種事,實在有些強人所難。
沈明堂立刻就明白了元安的意思,他尷尬地咳嗽了一聲道:“妹妹放心,哥哥和姜家姑娘一直以禮相待,我一定會明媒正娶,將姜家姑娘風風光光迎進沈家大門。”
元安滿意地點點頭,也承諾道:“在哥哥自己和父親母親攤牌前,我一定不多嘴,只是如果姜家姐姐以后欺負我了,你一定不能有了媳婦就忘了妹妹!”
沈明堂一提到那個耿直爽朗的女子嘴角就忍不住帶笑:“放心吧,她不是不講道理的人,之前也是對我們沈家多有誤會,她也后悔以前常冒犯你,只是一直沒有機會和你表達歉意。”
元安一撇嘴,道歉就算了,以后別在針對我就行了,她其實不看好自家二哥哥和姜姑娘,姜姑娘一身好武藝,再加上那潑辣的性子,真要在一起了,還不得天天和二哥哥在家打仗。
元安回到自己院子,坐在秋千架上晃來晃去,曹敏和趙晏,寶珠和二表哥,二哥哥和姜姑娘,好像自己身邊親近的人都突然開始有新的人生了,那自己呢?
元安知道母親已經(jīng)在考慮自己的婚事了,她相信母親肯定會為她挑選一個長相相貌家世前程就一等一的少年郎,可這個人會是誰呢?
元安腦海中突然閃過一個白色的身影,元安驚了一下,一個跟頭從秋千架翻了下來。
“郡主!”小茴和春桃忙上前扶起元安,仔細查看一番,發(fā)現(xiàn)元安沒有摔傷,這放心。
小茴忍不住嘮叨道:“郡主您可別嚇唬我們了,若是您掉了根頭發(fā),我們幾個加一起也賠不起。”
元安從衣服上撿起一根頭發(fā)絲兒,珍而重之地放在小茴手里,然后十分無辜地看著小茴。
小茴氣結(jié),手里握著頭發(fā)絲,胸膛劇烈起伏,半晌才勉強笑道:“我的好郡主,您就消停些吧,您再這么嚇唬我們,我們可沒幾年活頭了!”
元安“哦”了一聲,十分給面子地遠離了秋千架,挪到廊下的竹藤搖椅上,懶洋洋地曬著太陽。
小茴和春桃圍著秋千架,討論是直接拆了好,還是請巧匠重新做一個?
“不許拆了。”
元安瞇著眼,像個翻著肚皮曬太陽的貓咪,聽見小茴說要拆秋千架,忙喊道。
她瞇著眼看著掛在廊下的兩只黑乎乎的八哥鳥,這是鄭慕上次回臨城時給她帶的,說是會說話,可是元安教了幾個月也沒教會,請人來一看,說是八哥還沒修剪舌頭,要剪了舌頭才能說話,元安沒忍心,就這么養(yǎng)著了。
這兩只八哥黑不溜秋的,可真丑啊,哪像余公子,長得可真俊俏。
哎呀!元安搖搖頭,怎么又想到他了?!
她在心里警告自己,不許想他!看八哥!
大黑在給小黑梳理羽毛,大黑脾氣真好,不管小黑怎么欺負都不生氣,還飛的特別高,是個身手矯健的鳥兒。
話說余公子脾氣也好,身手也矯健,能從飛奔的馬上跳到另一匹馬上——
元安捂著臉,耳朵到脖子處一片嫣紅,美色誤人!美色誤人!
這一晚,元安睡得十分不踏實,幾乎做了一整晚的夢,夢里都是余浪,早上醒時,臉色有些憔悴,眼下也一片烏青。
“郡主昨夜沒睡好嗎?”小茴一邊給元安梳頭一邊擔心地問道。
元安打了個小小的哈欠,有些無精打采地點點頭。
小茴十分自責,“我昨晚見郡主臉上一直帶笑,還以為郡主是做了美夢,是不是后來又做噩夢,被魘住了?”
元安正在看哪個唇脂紅潤,聽到小茴的話愣了一下,她昨晚一直在笑?
元安咬了咬唇,心中有些慌亂,小茴不知道,可是她最清楚,她昨晚只做了一個完整的夢,在夢里嫁人生子,過完了大半生,而一直陪在自己身邊的就是余公子……
元安拍了拍自己臉,果然是被魘住了!
可是余浪俊朗的臉一直在她腦海中晃悠,她對鏡貼花鈿,銅鏡里是余浪的臉,她端起茶盞,里面是余浪的臉,她拿起牙箸用早膳,盤子里是余浪的臉。
元安覺得自己可能病了,病得還不輕,沈家家風還算開明,從來沒有女兒要養(yǎng)在深閨不見人的說法,沈國公甚至還鼓勵元安多出去游玩,省的憋在家里悶壞了自己的女兒。
和沈家走的近的人家多是出自蜀州、邕州、祁州三地,這三個地方民風都十分開放,對女子也沒有那么多的苛求,她從小接觸過不少男子,曹家大哥哥,鄭家大哥和二哥,成家哥哥等等,都是和她一起長大,年幼時元安還和他們一起跟著沈國公學騎射,可是從來沒有一個人像余浪那樣,讓她一見到就心里發(fā)慌,胸膛里一陣一陣熱氣往臉上沖。
元安見到余浪時覺得十分尷尬,余公子光風霽月,對自己一直以禮相待,從未逾矩,自己卻好像對他動了心……
余浪奇怪地看了看自己,為什么元安一見到自己就一臉尷尬?是自己衣服穿得不對?
沒錯啊,是按照話本里說得那樣,不能一直穿一個顏色的衣裳,看久了會讓人覺得膩煩,他今天特意換了身竹青色的錦袍,難道她不喜歡?
元安尷尬地咳嗽了一聲,“今日我不想坐馬車了,反正花市也不遠,咱們一起騎馬去吧。”
余浪好像沒有看來元安一臉的不自在,不動聲色地點點頭,看了一眼小廝手里的食盒。
兩人并排騎著馬,一路上欲言又止,可是誰都沒先開口,元安一抿嘴,覺得氣氛都快尷尬的滴水了。
“余公子……”
“郡主……”
兩人互相看了一眼,元安這才發(fā)現(xiàn)原來余浪眼里都是不安,好像是個做錯事的孩子一樣無措。
元安突然覺得沒有那么尷尬了,心里悠悠蕩起一絲甜意,他是因為自己才不安的嗎?
花市果然離得非常近,即使是內(nèi)城不能騎快馬,兩人只能由護衛(wèi)牽著鞍繩,慢悠悠地踱步,就算這樣,也不過一刻鐘就到了。
余浪的小廝遠遠跟在兩人身后,摸了摸腦袋,明明公子和郡主之間的距離沒有近一點,怎么他覺得兩人之間突然親近了不少?
他用力眨了眨眼睛,肯定是昨天幫主子翻話本翻得太晚,眼睛都出現(xiàn)幻覺了。
花市果然非常熱鬧,不少富商在滟碧湖邊設(shè)了花棚,里面擺放著無數(shù)奇花異草,甚至有那奢侈的,用白玉作頂,翡翠鋪地,花棚四周還點綴上了各色寶石,只為了向游人炫耀自己的富裕。<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