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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公主眼中的好兒郎, 既要相貌堂堂, 又要人品貴重,既要前途無量,又要顧念家眷,一時間去哪里找這樣的好兒郎?
太后知道元安和鄭慕的婚事告吹后, 也十分焦心,她膝下孫輩里只有元安一個女孩兒, 元安既乖巧又孝順,若不是沈家那勞什子的家規,她早就讓元安嫁給奕王,一輩子都能在自己膝下承歡。
一想到元安有可能要遠嫁萬里之外的虞國, 而且還是嫁給一個花甲之年的老者,她便坐如針氈, 急得嘴角燎了一串水泡, 朱嬤嬤捧著銅鏡哭喪著臉舉到太后面前, “娘娘你要保重身子啊!”
太后一揮手,連聲嘆氣:“安兒的親事遲遲定不下來,我怎么保重?虞國太子已經在路上了,咱們安兒蕙質蘭心,前兩年又被那些酸文人捧上了美人錄榜首,聲名早已顯赫諸國。虞國國書里又指明要大堯身份最尊貴的貴女,這不就是沖安兒來的?你說我如何不著急?”
朱嬤嬤也跟著長吁短嘆,她也是看著元安長大的,元安對她們這些經年的老嬤嬤們十分敬重,每每從宮外給太后淘來的小玩意都不忘給她們帶一份,金嬤嬤和方嬤嬤更是死心塌地教導元安,她們是一千個一萬個不愿意元安遠嫁別國。
太后白天長吁短嘆,晚上輾轉反側,和皇后兩人將臨城所有未婚的兒郎都數了個遍,太后的眼界比長公主還高,既要相貌好,人品好,前程好,還要家世清白,凡是那種家里長輩兄弟姬妾成群的一概不行,凡是母親祖母性子稍稍差些的,也一概不行,挑來挑去,竟然沒有一個能入眼的。
長公主和太后日日愁眉苦臉,皇后也忍不住發愁,婆母和小姑子的眼睛都長到頭頂上去了,就是給嫡公主挑駙馬也沒這般挑法的!
在婆母和小姑子眼里,別說是臨城了,只怕整個大堯也沒有能配得上外甥女的!
不過這話皇后只敢放在心里,就算她是母儀天下的皇后,那也是當人兒媳婦的不是?婆母和小姑子那就是壓在兒媳婦頭上的兩座山,只能敬著哄著。
姜還是老的辣,太后眼見元安親事一時半會定不下來,干脆另辟蹊徑。
這日一早,太后急召長公主入宮,還特意交代把元安帶上。
長公主洗漱好,連早膳都沒來得及用,拎著睡眼惺忪的元安就上了馬車,張嬤嬤拎著裝滿糕點的食盒在后面追了半天也沒追上,只好搖搖頭,拎著食盒回了正院,反正是去太后娘娘那里,餓不著大主子和小主子。
果然,等元安和長公主到泰康宮時,太后已經命人擺上了滿滿一桌子的粥點等著了。
三人用完早膳,還沒來得及讓人撤下殘羹冷炙,長公主就迫不及待問太后:“母親可是有合適的人選了?”
元安心一緊,耳朵立馬支棱起來,這次又是哪家?
太后搖搖頭,用憐愛地目光看著元安,慈眉善目道:“咱們安兒這般品貌,夫婿只能慢慢挑著,這么緊急之下,去哪找能配得上元安的兒郎?”
元安悄悄松了口氣,轉念又想到已經上路的虞國太子,心有被揪緊了,這段時間她在心里把虞國皇帝和太子罵了個狗血淋頭,都六十多的人,還來求娶十幾歲的小姑娘,缺不缺德?
長公主臉上露出幾分失望,看著一旁的元安忍不住紅了眼圈,難道真的要隨便給女兒選個夫婿?
太后見長公主傷心失望,忙開口道:“咱們也不是一定要把元安嫁出去,如今急急忙忙就把親事定下,日后發現哪里不好,就算能退親,終究還是要害了安兒的名聲,不如讓安兒借病躲過此事,你看如何?”
長公主遲疑了下,十分不放心,“若是虞國太子說等安兒病好再嫁,這可如何是好?總不能一直讓安兒病著。”
太后道:“我想著讓安兒借口養病,躲到封地的郡主府上,對外只說安兒病重,淮陽氣候適宜,正適合安兒養病,先避開和虞國太子見面,虞國太子若是執意求娶安兒,咱們只一口咬定安兒病勢沉重,無法遠行,虞國皇帝若要等,就讓他等,反正安兒年紀尚小,過個三四年再議親也使得。”
太后冷哼一聲道:“說句不好聽的,虞國皇帝已經是半截身子入土的人了,他還有幾年可以耗下去?”
長公主覺得這個法子可行,可是轉念一想又心生憂慮,“淮陽離臨城十分遙遠,這路上若是出了什么岔子,那不是要了我的命嗎?”
太后笑呵呵道:“你只管放心,我會和皇帝提,安兒既然立了郡主府,府上自然該有府兵,再讓皇帝調些禁軍,一路護送,定會萬無一失。”
長公主這才放下心來,拉著元安跪下,激動道:“多謝母親!”
元安露出一個甜甜的笑容,膝行到太后身前,笑嘻嘻地趴在太后懷里,“我就知道外祖母最疼安兒了!”
太后忙摟著元安,笑呵呵道:“我的心肝兒,外祖母不疼你還能疼誰?”
既然要做戲給虞國太子看,那自然要做夠全套,很快整個內宮都傳遍了,元安郡主在陪太后說話時突然暈倒,太后和長公主嚇得半死,把太醫院所有的太醫都召進了泰康宮,。
不出幾個時辰,整個臨城都知道,元安郡主突發急癥,昏迷不醒,太醫院用盡了法子,郡主都沒醒,當今和皇后都去了泰康宮,守著元安郡主。
眾人聽說當今大發雷霆,說郡主若是不好,要砍了所有太醫的腦袋,太后和長公主也哭得死去活來,宮里宮外一時間蒙上了一道陰霾,難道元安郡主竟然如此福薄?才剛過十五就要不行了?
這一晚,泰康宮燈火通明,太醫忙亂了一夜,元安郡主終于在天明前醒來,眾人才松了口氣。
太醫診斷,元安郡主是胎里帶的病根,平日里不顯,但是在十五六歲上就會爆發出來,一旦爆發就很難根治,只能慢慢養著,但是臨城氣候不合適郡主養病,最好還是找個依山傍水,不冷不熱,氣候適宜的地方養病。
第二日下朝后,當今直奔泰康宮,長公主還在東暖閣陪著元安,當今便和太后在內殿說話。
當今笑著對太后道:“母親是在世諸葛,竟然能想出來讓元安裝病躲到淮陽郡去,只要咱們這邊咬死了元安病重,虞國太子還能強逼一個重病的弱女子長途跋涉遠嫁不成?高明啊!”
太后被當今恭維的渾身都舒坦,得意地笑道:“我老婆子吃得鹽比你們吃的飯都多,你們多學著些吧!”
當今哈哈一笑,越發恭維太后。
太后說笑一陣后,突然斂了笑容,露出幾分憂色。
當今至孝,見太后突然面帶憂慮,忙問道:“母親心中還有何事憂慮?不如和兒子說說,兒子定會為母親排憂解難。”
太后嘆了口氣,“我是擔心安兒這一路山高水長,路上萬一有個意外,我如何和你妹妹交代?”
當今沉吟片刻,“那母親的意思是?”
太后道:“按照前朝舊例,郡主立府可有三百府兵,元安要獨自去淮陽待上好一陣子,我看三百府兵少了些。”
當今沉默片刻,才道:“這……母親也說了,前朝舊例便是如此,我給元安的郡主府已經是超了規制了,再添些府兵只怕太過了些。”
太后面露不虞,“若說舊例,長寧身為長公主本該立公主府,擁八百府兵,是長寧自己說,大堯初建,百廢待興,處處都要銀錢,便不肯另立府邸,依舊住在國公府,連府兵也一并沒要。”
當今忙道:“正因為如此,我才把豁望園給了妹妹和妹夫。”
“我不管這些,”太后臉一沉,竟然耍起了無賴:“安兒獨自一人在外,我放心不下,你務必撥五百府兵給她,另外,再從禁軍里撥一百人路上護送安兒!”
當今遲疑片刻,長嘆一聲,無奈道:“都聽母親的,只是等元安回來后,這五百府兵還是要收回來。”
太后這才開懷,對當今道:“你妹妹也是這么說的,你只管放心吧,若不是放心不下元安的安危,我和長寧都不愿讓你為難。”
當今笑道:“母親和妹妹一向通情達理,有這樣的母親和妹妹是朕的福氣。”<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