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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一家全被殺了?那馬德良呢?還有唐麗君父母呢?”方羽聞言大驚失色急急的問到。
“全部死了,但現場卻沒有一點被兇手闖入的痕跡……哎,我怎么給你說這個?你不能知道這些的。”孟勝藍發現失言了,有點緊張的看著方羽,想警告他不許說出去,卻發現方羽一臉自責的痛苦樣子,根本沒聽到她后面說的話,方羽重重的以掌擊拳,后悔的想發狂:“我應該覺得不對的時候就趕過去,我太大意了我!嗨!”又重重的以掌擊拳跺地!
看到方羽痛苦的樣子。孟勝藍今晚第一次明白的覺出了眼前這個男人可愛,一個普通人,為了不能幫自己直覺里感受到威脅的以前的戀人一家的災難,痛苦成這個樣子,先不說其他,光就心性而言,是非常的好了。盡管她也多少覺得方羽有點不自量力,馬家現場的恐怖就連她這個久歷血案的人都覺得可怖,特別是屋里死去的人各個就趴在床上被大斧砍碎后腦,兇手不知有多大的勁,腦漿濺的連天花板上都是,大部分牢固鎖著的實木門都是一腳就揣開了,光看最后丟棄在現場斷成三節的兇器大斧卷刃的樣子就知道兇手的力量,他去有什么用呢!想到這里,孟勝藍用少見的柔和聲音勸到:“不要怪自己了,要怪就怪兇手的殘忍吧,當時你去還不是一樣,只不過多一具尸體罷了。現在最主要的是把行兇者繩之于法,絕對不能防過他!”為了把方羽從自責中解脫出來,她說的話比較實在,一般實在話不容易讓人接受。方羽臉上痛苦的表情迅速斂去,一直顯現柔和的臉上泛起讓舊經兇險的孟勝藍都覺膽寒的酷寒:“對!一定要兇手血債血償,我要他形神皆滅,后悔他娘把他生到到個世上,哼!”冷酷的語氣和最后哼字里帶的殺意讓孟勝藍無由的心驚肉跳:“你想干什么?別胡來啊,這事我們警方會處理的。”說完后才詫異自己怎么會和一個普通人說這么軟弱的話:“別胡思亂想了,你作錯事我照樣會抓你的哼!”她在為自己剛才的軟弱生氣呢。聽到她威脅的警告,方羽挺立如山的氣勢馬上降了下來,一邊暗罵自己鹵莽一邊迅速恢復和善的原樣苦笑著說:“我能干什么呢?打架我可能連你都打不過,只不過是一時氣憤罷了。”看到方羽聽話的恢復老實樣了,可孟勝藍卻一點高興的感覺都沒有,反而把前面對他的一點好感都給弄沒了:“一個大男人一點強悍的樣子都沒有,難道現在的男人都這樣?”她有點感慨的想。
“能不能讓我也去看看她們母女?”方羽話題一轉問到。
“不行,在警方沒有錄口供之前誰都不能見她們,就是她家里人也不行,更何況她還在昏迷中。”
“我學過一點中醫,說不定能幫點忙,我這么遠來一次也不容易,你就通融一下好嗎?”面對冷眼方羽不想放棄正常途徑,在做最后努力,心里已經有了最壞的打算,要是還不讓見,他就……他現在很容易就會失去控制,血腥的手段已經成功的讓他不滯一物的心靈充滿了怒氣!“哦,這倒也是,據說你方家的醫術真的很了不起,”又看了看滿臉期待的方羽,孟勝藍向來堅強的心不由一軟:“好吧,你可以去,不過一切要聽我吩咐,不要亂來,不然我也會有麻煩的知道嗎?”
方羽聞言大喜,激動的說:“謝謝你孟隊長,我欠你一份人情,我會用三倍來報答的,我發誓!”
“哈!,再說吧,現在就走!”孟勝藍不以為意的說到。
坐在飛馳的警車上,方羽若有所思的看著專心開車的孟勝藍孟隊長,“你好象對我很了解,而我對你卻一無所知,是不是有點不公平?”他想調節一下氣氛,順便也弄明白孟勝藍怎么會知道他的情況這么多,他自問是個很平常很守法的人,絕不會無緣無故的成為象她這類警界強人所注意的對象的。
“那我表姐專程去找你,你卻一聲不響的跑到這里這就叫公平?”側頭橫了方羽一眼,孟勝藍沒好氣的答道。
“哦,明白了,你是杜若蘭杜小姐的表妹?!”方羽這才恍然大悟!
望著病床宛如老了十歲依然陷入昏迷的唐麗君,方羽耐著性子聽完了值班醫生給孟勝藍的介紹。盡管他自己一進醫院就用元神探測出她們母女的狀況。
“小孩相對好一點,只是受驚過度,但送來時還在哭,現在已經哭累睡著了,但是大人,大人……”中年醫生思索著推了推架在鼻梁上的眼鏡。
“大人怎么樣?根據報告她沒有外傷啊!”孟勝藍不滿的橫了在一邊不出聲的方羽,覺得他冷血的讓自己生氣,居然也聲都不吭一聲,只是皺著眉頭仿佛在想什么東西,她不禁有點后悔前面心一軟就答應帶他來了。
“大人沒有外傷。但從送來后一直昏迷不醒,高燒接近四十度并且一直不退,用什么藥都沒有反應。再這樣燒下去到早上,就算死不了,恐怕也成白癡了,現在只能看她的運氣了,我已經用盡我知道的所有治療辦法了。你們慢慢看,我到別的房間去看看。”搖著頭,面有愧色的醫生悄悄的出去了。隨著門的開關,過道里,唐麗君大哥二哥帶著哭音的詢問聲和她們妻子的哭聲傳來,病房里孟勝藍的臉色隨醫生關在門外的嘆氣聲越發的沉重起來。看著面前一大一小兩母女,也不由的嘆了口氣。
這時,一直沒有出聲的方羽動了。先走到孩子跟前,右手搭到了孩子的額頭,眼睛閉了起來。孟勝藍不解的望著神色肅穆的方羽,壓下了心頭想問的問題:“他在給孩子號脈?”馬小雨略帶蒼白的臉色迅速的紅潤起來了,呼吸也變的悠長平穩起來,猶有淚痕的小臉上顯出一點點笑容。現在看起來才像真正的熟睡了。方羽輕輕放下搭在額頭上的手,小心的拉了拉被子,眼光里盡是帶點憂傷的愛憐。
沖到嘴邊的話又被孟勝藍壓下去了,生性剛強的她被眼前這個陌生男人的細心和溫柔打動了,這是個怎么樣的男人呢?十九歲以全縣第一的高分高中畢業,卻不去參加高考,一直賦閑在家,除了到這里在一家公司打過半年多的工外到現在沒有正式職業,為人和善誠實,在大多接觸過的人眼里是個很不錯的小伙子,居然連一向眼高于頂的表姐也對他大有興趣,從別人口里知道他在這里待過近一年的時間后,居然一反常情的要求她利用身在警界的便利調查他在這里的一切,還三番五次的打電話來催問,弄的她也好奇心大起,想看看能引起表姐這么大興趣的人是個什么樣出色的人物,所以她破天荒的第一次把她手中的權力用到了私事上。為這還弄的手下都用曖昧的眼光看了她好長時間,都在背后說可能是男朋友,結果在不到七天的時間里就弄到了方羽在這里的一切活動,她至今還記得她的助手在向她交報告時那得意的神情,她也知道這樣的速度打破了以往任何一件大案的調查速度。可等她看完結果后大失所望,根本是個普通人,一點都沒有什么特殊的地方,除了長的不算難看以外,可表姐得到報告后欣喜的程度還是很讓她覺得詫異(盡管是在電話里)前幾天還打電話說要到方羽所在的小鎮帶學生去實習,讓她著實笑話了表姐一次,表姐居然罕見的沒有大舉反攻,又令自幼好的一個人似的她一毫不差的明白表姐真的很認真他。沒想到他居然會出現在這里,初聽到手下在第一時間的報告,她以為是弄錯了,可當聽到手下毫不含糊的肯定后,她覺得有點不解,續而有點興奮,難道表姐也來了?所以在馬家血案粗查一結束她就忙著往回趕。當知道方羽是一個人來看他以前的戀人時候,她心里卻有點不快,經過半天的接觸后,方羽的表現令她很為表姐不值,她看不出方羽身上有什么東西可以吸引學識過人美麗可人的表姐,難道就靠方羽比照片上顯得英俊一些的長相么?她死都不會相信自己的表姐會認真一個只是長的不難看的男人。盡管現在方羽的舉動讓她有點感動,但她還是不認為方羽是什么特別人物,不過確也引起了她的注意,她想再好好看看方羽的行動,了解一下他的為人。
第八節
一串不歇的電話鈴聲把累的半死的孟勝藍從噩夢里驚醒,在睡著的這幾個小時,她一直睡不安穩,夢里老出現唐麗君和小雨哭泣著向她伸手的樣子。她一把拿起床頭的手機,
“喂,小藍,我是表姐啊!”
她的怒氣一下消失了,不由的呻吟道:“老姐啊,幾點了,你還打電話來?我可是三天都沒合過眼了啊!”
“呵呵,現在還不到12點啊,誰知道你這個夜貓子今天這么早睡啊,真是不好意思,那你先睡吧,明天我再電話你,好夢。”
不等她說話,那邊杜若蘭就掛斷了,她把手機往床上一撂,真想倒頭再睡,可心里似乎有個聲音在催她:“到醫院去,去看看那可憐的母女。”她一躍而起。
病房里,方羽在沙發上面對著虛掩的門獨坐,原本扎在腦后的長發披散著,一身寬松的黑綢衣隱在幽幽的門燈影里,仿佛一個石頭人。身后,唐麗君母女睡在一張床上,兩扇窗戶緊閉。一股若有若無的神秘氣流在房間里盤旋。他,似乎在等什么。
子時正,醫院的走廊里傳出陣陣怪異的聲浪,空空蒙蒙宛若來自九幽,溫度急劇下降。值班的醫生對護士說:“小張,你聽這是什么聲音?”就在兩人側耳的空里,聲浪已經控制住了他們的六識,面帶著白癡般的微笑,他們進入離奇的夢鄉。緊接著整個樓陷入一片黑暗,死寂的黑暗。
就在聲浪剛起的時候,方羽房間的門燈忽然自熄,病房里神秘的氣流運轉加劇,房門無風自開,暗影里方羽已經站起,兩眼發出寶石般的精光,在暗夜里灼灼生輝。怪異的聲浪轉盛,來自九幽地獄的萬千魔音雜著陰風和兩點綠芒一起往敞開的門涌來,一近門口,陰風綠芒和房內的氣流相撞,發出悶雷般的輕鳴,震的整個樓發顫,陰風綠芒大盛,灰霧彌漫門口勁氣急旋。
方羽清朗的聲音在暗影里響起:“兩位應該知難而退了,走了以后再不要來好嗎?在下為這可憐的母女請命,好嗎?”
“小子,你休想,惹了咱們黑巫,不讓你們形神皆滅,我們決不放手。裂!”一把邪惡的讓人討厭的聲音在門口響起。
方羽眼神一變:“也好!物競天擇,強者生存。這正是自然的道理。破!”話音剛落,身影化為一團輕霧,撲入陰風。輕霧陰風暴漲但無法侵入房間,轉眼退入走廊。走廊里霧影急旋陰風肆意,迷亂中鬼哭狼嚎的聲音四起,糾纏片刻,兩聲長長的殘嚎響起,一點綠芒一爆即滅,另一點綠芒如飛墜的流星一閃即逝,光影黯淡,搖搖欲墜。霎時間,走廊里霧收風斂,只是彌漫著一股焦臭味。整個樓里也剎時燈火通明,方羽面色略見蒼白,汗透肩背的站在走廊里,雙目神光依舊。長出了一口氣:“黑巫祖師,我等你。”聲音里有強大的自信。
依舊在城北的密室里,黑巫祖師盤坐在供邪神的神臺上,面前的法壇后,兩個弟子也盤坐在那里。他身后,陶大偉和西服青年神色不安的站在那里,不安的看這兩個宛若死人的黑巫,剛剛,他倆用元神煉魂術去醫院消滅禍根,短短十幾分鐘,在陶大偉的心里似乎有半個世紀那么長。忽然,面前的兩個黑巫動了一下,左邊那個很少說話的黑巫眼耳鼻七竅里同時污血狂涌,坐在神臺上的黑巫祖師發出一聲悲鳴,大袖一揮,一個光球飛出,包住黑巫流血的身體,而身體在一聲輕爆里裂為碎片,無數血肉就在光球里橫飛,卻沒有一點濺出,轉眼光球和著血肉落地而消失無蹤,那里只空留了一個變的烏黑的錦墊。就在陶大偉和西服青年的驚呼還沒落地之時,右邊那個從來了后一直和他們打交道的黑巫也是一聲悶哼,七竅出現血痕,幸運的是勉強睜開了雙眼:“師尊,弟子無能,現在要魂飛魄散,只求師尊垂憐,不要讓弟子成為無主的孤魂。”匍匐在地上,邊說話邊吐血。“巴痕,你放心去吧,師尊會給你的元神找個好家的,等師尊收拾了那個妖孽后,不久你們三個師兄弟還會是我黑巫的好弟子。”“謝師尊。那個小子給弟子的傳音,想必師尊也知道了吧?”“知道了你放心去吧。”黑巫祖師一直猶如枯木般的老臉上居然也有一絲悲哀。“塵歸塵,土歸土,師尊保重,弟子先去了。”話音一落,地上的黑巫巴痕全身一顫,氣散魂消,癱倒在地上。尸體化為一道青虹一閃即逝,坐墊上只留下一個指環。
陶大偉被眼前一連串的詭異情景弄的目瞪口呆,嚇的全身發冷,面對著離開神臺走來的黑巫祖師不知道該說些什么。身高足有190cm的黑巫祖師不含一點表情的死羊眼一眨不眨的看著面前嚇的半死的兩人,慘白沒有一絲血色的臉上看不到他心里到底在想什么。
“陶公子,這里是不是有個江心洲?”語氣一如以前的空空蒙蒙。
陶大偉神魂歸竅:“有,有,就在城西郊區的大江中間,是一個有四五畝的蘆葦洲,很偏僻的,祖師怎么知道那里?”
“馬家的護法人約我今晚丑時末在那里決斗。”黑巫祖師的死羊眼里漏出一絲殘忍的快意和興奮。
“啊?祖師,是不是……是不是……是不是咱們就到這里結束這件事?您的損失我來負責拿錢賠,1000萬你看怎么樣?這樣您也不用去和人拼命了。”說著說著陶大偉結結巴巴的話流暢了起來,他不太相信這世上還有拿錢擺不平的事情,前面請他徒弟對付馬家也不過說好100萬而已。
“對啊對啊,陶總也是為您老好,1000萬啊,祖師,不如就這么算了。”西服青年也忙在一邊敲邊鼓,他委實對這些邪門人物害怕了也失望了,連著死了三個人都沒什么進展,再鬧下去,萬一那個不知名的護法人也來找他們黑一下,那不就全完了嗎?
黑巫祖師一動不動的盯著他們,一股酷寒的氣流從他身上發出,緊緊的裹住面前的兩人,兩人身上的寒毛倒豎,全身起了雞皮疙瘩,想說話卻說不出來,心里恐懼到了極點,恨不得暈過去,不要面對這種噩夢般的恐懼。偏偏神志清楚無比,就在即將崩潰的邊緣:“老夫不會多要你一分錢,但老夫現在要把你們的魂魄和老夫連在一起,今晚老夫勝,你們活,老夫敗,你們死,這世上要想得到什么就要付出什么,有錢或是有權,都是一樣。念在你是黑巫的雇主,現在老夫就饒你們拿錢侮辱老夫的行為,不然老夫讓你們生生世世下地獄永不超生。現在給我滾出去。”兩人隨著黑巫祖師的話音落地,仿佛有什么東西從身體里逸出,全身一涼,恢復行動能力,狼狽的溜出密室。
病房里,方羽面對有驚容的孟勝藍默默無語,他不想回答她剛連珠炮般問題里的任何一個,他知道孟勝藍在走道里被那道逸走的綠芒陰風撞了個跟頭,而她職業的敏感又讓她有所懷疑。但事至如今,他還能給她說些什么?他相信就算告訴她他已經從剛才的那場接觸里洞悉了整個血案的原委和對方的來歷,她和她代表的勢力一樣無法面對這些玄秘莫測的局面,更何況無憑無椐,想動陶家談何容易。另外知道原委后,他對人性和權勢的厭惡更深更重,他寧愿用自己的方法解決。天地不仁,以萬物為芻狗,強存弱亡,這本來就是自然之道。
等孟勝藍稍微平靜下來后,方羽笑了笑:“孟隊長,你剛問的我都不是很清楚,你來的正好,幫個忙好嗎?”
“你不知道?你到底在搞些什么?”
“本來我想陪她們到天亮的,結果我忽然有急事,需要馬上去辦,能不能麻煩你看著她們一點?我知道你已經幾天沒好好休息了,不過還是要麻煩你一下,我怕她們還會有危險,你看行嗎?”
“還會有危險?你指什么?”孟勝藍心里疑云大起,警覺的問道。
方羽不置可否,站起身走到門口,頓了頓:“我可能明天早上回來,也可能不會來了,我要是不回來,等麗君醒了,你告訴她要堅強些,老天不會幫弱者的。孟隊長再見了。”說完也不理孟勝藍的追問出門走了。
等門合上,方羽的腳步聲逐漸遠去,孟勝藍越想越覺得不對,方羽今晚的口氣和神態一點都不象前幾天那么平和,最后的話里到有問題!“不對,真有問題!”她掏出手機一面叫人來醫院看護,一面快步追下樓去。追到住院部門口,方羽已經不見蹤影,她趕忙跑回去開車追了出去。
這里是這座城市最好的醫院,依山而建,只有一條來的路。她開車追出十分種后,已經到了進入交通要道的十字,夜色里還是不見方羽的影子。
密室外,陶大偉和西裝青年焦躁的來回走著,神情沮喪的陶大偉不時的看著表,已經三點差一刻了,密室里的黑巫祖師還是沒有一點動靜,“難道這老家伙不去了?只要能躲過今晚,老家伙看我怎么收拾你,敢威脅我……我不相信你能躲過子彈,哼!”他心里暗暗嘀咕著,轉頭給跟在身后的西服青年一打手勢,讓他去密室看看。西服青年猶豫了一下,抵不過他兇狠的目光,趔趄著推開密室門,探頭一看,驚叫到:“啊?里面沒有人!”
第九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