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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竟是記了n多年的初戀啊，這現(xiàn)實生生撕裂在面前，打破幻想，哪個能受得住？

別說傅承兮，連他都有點受不住。

唐季德煩躁地喝了口氣泡水，后知后覺杯子里的竟然是茶，想叫沈濯言過來問問，才想起這家伙和齊晏在樓上臺球室。

他放下杯子，繼續(xù)不甘心地游說，“……你要不喜歡季末這種類型的，要不哥給你換一個？”

話說出口，唐季德發(fā)覺自己此刻的行為跟老鴇無異。

還他媽是那種到處追著富二代要給人推銷小姑娘的類型。

他無奈地成大字往沙發(fā)上一靠，還沒徹底躺倒，臉就被薩摩耶一屁股坐下去，“操……”

傅承兮沒再理會他的話，起身接電話。

打電話的人是秦姒。

她在電話里話說的支支吾吾的，到最后問他在哪里，然后說起之后的文化節(jié)。

傅承兮不想立馬答應(yīng)，只冷淡地說了考慮，那邊便噤了聲——

這就是秦姒，從來不會擺出低的態(tài)度，只會悄悄的試探，一旦被拒絕，立即就收回邁出去的腳步。

傅承兮掛掉電話，沈濯言家請的阿姨買菜回來，笑著跟他招手，然后指了指他的右臉，傅承兮手碰上去，發(fā)現(xiàn)劃破了一道。

不知道是哪里碰到了樹枝還是什么。

看他進門來，擺脫掉小薩摩、此刻正擺弄電腦的唐季德松了一口氣，他默默將電腦里某個文件刪掉，然后將筆記本推到傅承兮面前，“傅神行行好，幫我跑下程序。”

說完雙手合十，跑去廚房看趙阿姨買了什么菜去了。

傅承兮拿過他的電腦，打開對應(yīng)的軟件，看著界面上的程序異常結(jié)束指令，隨便滑動著代碼看了兩眼。

唐季德的項目他基本都看過，反正一個專業(yè)的，他也沒什么看不懂的。

因為最近忙，幫著敲代碼的任務(wù)便落到了沈濯言頭上，但沈濯言畢竟不是金融專業(yè)的，對于一些專業(yè)問題理解沒有那么深入，有時間代碼寫的就有小問題。

比如現(xiàn)在。

傅承兮關(guān)掉程序，去電腦界面找上次發(fā)過來的源代碼，搜索了文件名沒找到，無奈打開回收站。

有時間人生大約就是由一次次偶然組成的，他一眼看到回收站排在最前頭的那個命名為秦姒的文件，點擊少女那張巨大的笑臉就映入眼簾。

但他此刻一點都不想笑。

只因距離她很近的另一側(cè)，出現(xiàn)了另一個男生的側(cè)臉，文件的日期顯而易見，隨便拉開屬性就能看到。

傅承兮放在鼠標(biāo)上的手指蜷縮起，如果沒有記錯，就是足球賽首場結(jié)束的傍晚。

他突然覺得自己像一個巨大的笑話，唐季德這幾天的所有反常一瞬間都有了理由。

還需要什么理由？

以往拼命想將他跟秦姒湊成對的人，這幾天卻頻繁在他面前提其他女生名字，他都沒想到這一層去。

他以為自己看到視頻會是巨大的憤怒，然而他錯了，是死一樣的寧靜。

像是蘊藏著驚濤駭浪、表面卻寧靜無波的海面，傅承兮覺得自己思路從沒有這么清晰過，過去幾天所有的經(jīng)歷和反常串成線——

從那天唐季德的慌忙走開，到他跟秦姒從體育館出來時沒看到唐季德的身影，再到秦姒那天突然的緊張，以及她恨不能推她走開的焦急。

唐季德顯然看到了一切，甚至看到的，可能還不止他一個。

就他知道，他們幾個玩鬧在一起的，偷拍個某人約會視頻這樣的事，湊熱鬧的肯定不止一個。

也難為了他們幾個守口如瓶、口徑空前一致。

傅承兮壓抑住內(nèi)心那股難以排解的悶，冷靜地刪掉了電腦回收站的視頻，然后靜靜合上筆記本。

走到別墅外的露臺外，上次來的時候，別墅前的樹木還是郁郁蔥蔥的綠色，此去不過月余，已經(jīng)變成一片凋零景色。

一如他的心境。

男生襯衫領(lǐng)口微微敞著兩顆扣子，手伸到褲兜摸出一根煙點燃，煙霧裊裊，他的眼神在煙霧里看不清晰。

他一向?qū)煵葸@種東西并不上癮，除去出去玩，似乎日常里幾次主動抽煙，都跟秦姒有關(guān)。

放在窗臺邊的手機震動，他滑開，看到兩條并排的短信，發(fā)信息時間只差了幾分鐘——

一條是季末的，【學(xué)長在嘛～要不要一起去文化節(jié)，怕自己一個人會迷路 >< 來自一枚路癡的恐懼】下面一條是秦姒的短信，【你要忙的話，我……跟莫夝歡一起了哦】傅承兮手機關(guān)掉屏幕，片刻后，又再次滑開，選中了其中一條，回了個【好】字。

……

程越川知道這件事還是在幾天后，當(dāng)時唐季德傻兮兮地捧著電腦來問他，反復(fù)讓他確認(rèn)了好幾次，到底有沒有一種回收站自動清理文件的設(shè)定。

程越川用看白癡一樣的眼神看了他一眼，然后就看到唐季德一臉?biāo)赖脚R頭的表情，“——傅神估計什么都知道了。”

程越川看著他那副樣子，忍不住想罵兩句。

其實這種事情說不上對錯，告訴兄弟也沒什么大不了的。

大約是最近的一系列經(jīng)歷讓他那么點感同身受，突然覺得傅承兮就算知道了，也不過是傷心后，依然放不下而已。

——這樣，不如從一開始就不知道為好。

一如他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