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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那份氣質風采與他所夢見的‘仙界’里的仙人別無二致。
薛真人定然是對仙人所授大道有所領悟。
眾人都以為是講玄論道,玄誠和云濂兩位道人都以準備好了,以他們對薛葉的猜測,派真傳弟子上場就夠了,但論身份又是這種場合,還需慎重。
但誰料法會一開始,蕭函就道,“今日我只回答三個問題。”
“天文地理,前塵事,未來事,誰都可以問,我也無所不答?!?
這一句話震驚全場,難道真的有能通曉過去未來之事的人,人們多半是不信的,但蕭函真的說出來,有不免有些人動心,試試總無妨。
但蕭函又限制了三個問題。
誰都知道,這三問中有一問定然歸屬皇帝的,誰也不敢搶,而法會的另一主角,長春觀與無量觀的兩位道人也是要占一問的,那余下的只有一個問題。
從懷疑此話的真假,到誰該去問這個問題。人的心態總是轉變得很快的。
有人猶豫不決,多番思量,但也有人果斷。
“這第一問就讓老婦先來問吧?!?
見到出言的人,皇帝心中閃過一絲欣慰和安心,不是別人,而是一品誥命康國公老夫人,這位老夫人的一生也是傳奇,陪伴老國公半生,榮辱與共不離不棄,老國公去世后也是她一力撐起國公府,對待國公的子嗣無論嫡庶,都一視同仁,用心教養,康國公府滿門孝子賢孫,皆在朝中為官。
無論宗室還是朝臣勛貴都敬重于她,平日生辰,王相公侯誥命都會上門慶賀。
但最讓皇帝滿意的是國公老夫人,處事公道,謙卑得體。當年因為德行受先帝贊譽,老夫人也曾經對皇帝有過幾月的教養之情,但從未提起或者借此向皇帝要求什么。
平時忽略了國公老夫人的好,現在倒是想起來了,而且皇帝越想越滿意。
要知道薛真人會在今日回答三問,他才不會浪費讓給別人呢。在那話一出就悔之晚矣,更擔心會有人提攸關于他的問題,若是誰不知死活的問大梁國祚還有多久,或者他的壽數還有多久,他不能阻止薛真人回答,一旦傳出去威脅到的便是他的帝位。
所以康國公老夫人的出言,在皇帝眼中無異于是救場。以老夫人的處事和品行,必定知道有什么問題該問,什么不該問。
與他猜想的不差,老夫人沒有過問朝堂天下之事,而是問了一件私事。
“老婦曾丟失了一個女兒,不知道她現在身在何處?”
這已經是陳年往事了,在場許多朝臣勛貴都不知曉此事。只有一些上了輩分的老人微微嘆息,國公老夫人能得老國公敬重不已,還因為當年老國公牽扯進奪嫡站隊漩渦,遭遇刺殺,當時便是老夫人舍身相救,甚至還犧牲了幼女,才令老國公得以逃生。
后來都說那位國公千金要么死于刺客之手,要么葬身于山林野獸腹中了,那么小的人,連尸骨也尋不到了。
也不知道國公老夫人是不是為了給陛下面子好看,才問了這個問題,畢竟也好答,那位國公千金不在人世已經是眾所皆知的事了。
誰也沒有發現,國公老夫人拄著紫檀木拐杖的手微微顫抖,目光似是淡定無波,卻緊緊盯著蕭函。
“敢問生辰八字?”
“建平十二年,三月初九,申時一刻?!眹戏蛉瞬患偎妓鞅愕懒顺鰜?。
她身邊的人都知道老夫人多年來也未忘了幼女,每年都會去寺廟道觀祈福點長明燈?,F在的國公和府中其他子孫也多次安慰,甚至有意尋了樣貌與老夫人相似年齡又相仿的少女來,想著陪伴老夫人,以解思女之痛。
但都被老夫人拒絕了,她也不需要找替身認什么義女,移情到她們身上,對她那可憐得被親母舍棄犧牲的女兒難道能有半點好處?哪怕她女兒真的早早就夭折了,也不用別人來占據她的位置,無論是名分待遇上的,還是她心里頭的位置。
也許是老了,總還是存著一絲希冀,只是這份希冀還是被掐滅了。
沒有開壇做法,也不見掐指測算,
蕭函僅僅是語氣沉靜地道了一句,“令女已不在人世了。”
國公老夫人身子微微一震,但表露在臉上的只有淡淡的失望,似是對這個回答早有預料。
但誰知聽到下一句話響起,“二十七年三月十四天,這是她的壽數,她還有一個女兒,如今十三歲?!?
“她在哪兒?”老夫人脫口問道,也掩飾不住眸間的歡喜與傷痛。
女兒沒有夭折是好事,但至死未曾相見白發人送黑發人,不禁悲喜交加。
在場的眾人也是震驚不已,
“云州,平南縣,趙家村,她眉間有一顆紅痣?!?
“多謝薛真人?!眹戏蛉祟濐澪∥〉毓硇辛艘欢Y,蕭函也沒有閃避。
國公老夫人謝過薛真人后就向皇帝提出先行離開,
皇帝也知道她是急著去驗證真假,還有去接回很可能是她外孫女的孩子。自然也不會阻攔,甚至還遣了一隊侍衛去協助,也是想知道是不是真如薛真人所說。
盡管事情還沒有不知曉真假,但薛真人連壽數,地方,那孩子的長相都能道得出來,再一尋便知道真偽,一般人都已相信了兩三成。
最為震動的還是玄誠云濂等人,這世上難道還真的能有通曉過去未來之事的人。
抱著這樣的態度,等到他們問第二個問題時也就更為慎重。
他們不似老國公夫人問的私人之事,而是提出了何為修道,何為長生?
雖是回答玄誠和云濂兩位道人,但當場解答也就相當于講道了。
蕭函既然說了,無論什么人,什么問題她都會作答,也就不會在回答上大打折扣,而是來了一場真正的講道。
一開始,兩位觀主神色越發凝重,感知到了差距,
在星象,相術、道士、風水預言上都遠遠勝過了他們。
真正意猶未盡的人也是,其他人最多是觸碰到門檻,他們修道多年,也為不能一窺門徑而捶胸頓足。
蕭函講的東西,其實也就修真界宗門里的基礎講課。但對他們而言,卻是一輩子可能都接觸不到的道法真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