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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燃點了點頭，他拿起牛奶喝了一口，扭頭看了眼已經(jīng)空蕩蕩的身邊。

在忙碌了一整天之后，風(fēng)塵仆仆的方鶴亭才回到了家。

“先生，您要吃點什么嗎？”管家上前接下了方鶴亭脫下的外套。

方鶴亭搖搖頭，他已經(jīng)在總統(tǒng)府辦公室用過晚餐，雖然那只是很簡單的一頓飯。

“顧燃呢？他今天有好好復(fù)健嗎？”比起兒子，現(xiàn)在方鶴亭顯然更為關(guān)心顧燃，他生怕自己一不在家，就沒人監(jiān)督顧燃復(fù)健，會影響對方的康復(fù)。

“顧先生他已經(jīng)完成了今天的復(fù)健項目，沐浴過后回臥室去了。”管家回答道。

聽到管家這么說，方鶴亭算是放心了，他點點頭，稍微調(diào)整了一下自己有些過于頹廢的狀態(tài)之后，打起精神往樓下走去。

臥室里，顧燃還沒有休息，他看了會兒新聞，就干脆坐在床上等著方鶴亭回來。

“你還沒休息嗎？”方鶴亭推開臥室門，面帶微笑走了進(jìn)來，在人前，他是嚴(yán)肅端莊的副總統(tǒng)，在顧燃面前，他則是溫柔親和的伴侶。

“還睡不著。”顧燃打量著方鶴亭，對方的眼眶下有一圈陰影，明顯是太過疲憊導(dǎo)致的，這讓他又忍不住想起了昨晚自己背后那壓抑而痛苦的呻吟聲。

omega的抑制劑需要在發(fā)情期每天注射，方鶴亭現(xiàn)在才回家，抑制劑的效果已經(jīng)很微弱了，加上他的身體本身已經(jīng)開始產(chǎn)生了抗藥性，抑制劑的副作用給他帶來的影響也變得更為糟糕。

在開門的一剎那，方鶴亭就差點因為顧燃身上那股alpha信息素而失去理智。

“你呀，還不早點休息！等你養(yǎng)好了身體，我還等著你標(biāo)記我呢。”方鶴亭故意和顧燃開起了玩笑，他走到床邊，打開床頭柜，快速拿出了一枚抑制劑注射管。

顧燃不動聲色地看著方鶴亭拿著注射管開始顫抖的手，突然緩緩抓住了對方的手腕。

“鶴亭……”顧燃的嗓音干澀，他很想讓方鶴亭別再注射抑制劑了，可是他卻說不出自己可以標(biāo)記對方那幾個字。

“怎么了？”方鶴亭仍強(qiáng)顏歡笑著，被顧燃叫住的那一刻，他是真心希望對方會阻止自己使用抑制劑，能讓自己再次享受到久違的被標(biāo)記快感。

顧燃垂下了眼，這一刻，他不敢去看方鶴亭，他怕看到對方失望。

“沒什么。你注射完之后，也早些休息吧，別像昨晚那樣忙到半夜了。”

“哈……哈哈……我昨晚吵到你了嗎？真是對不起。”方鶴亭匆匆別開了頭，顧燃的變相的拒絕讓他的心很難受，而他也清楚了昨晚對方似乎知道自己有多么難受。

“對不起。”方鶴亭愴然地重復(fù)了這三個字，自從顧燃回來之后，他經(jīng)常都在為自己的錯過致歉，對方也總是寬厚地表示原諒，但是實際上，他們都很明白，有些傷害一旦造成，或許就難以輕易彌合。

強(qiáng)忍著劇烈的難受注射完抑制劑之后，總算能稍微緩過一口氣的方鶴亭歇了好一會兒，才轉(zhuǎn)過了身。

“要不我去隔壁睡吧？總這樣吵到你也不好。”

顧燃并不知道方鶴亭因為抑制劑副作用的緣故，只要發(fā)情期待在有自己信息素的地方就會一直受到干擾與折磨。他聽見對方這么說，下意識地認(rèn)為方鶴亭大概也是厭倦了與自己之間這樣虛與委蛇地應(yīng)付。

原本樂觀開朗的顧燃，早已在不知不覺中變得悲觀而消極。

“鶴亭，我們……離婚吧。”顧燃心好像麻木了，他說出這句話的時候，并沒有感到太大的痛苦，雖然他的確因此感到了些許遺憾。

方鶴亭一下就愣住了，顧燃這句話給他的打擊，比他的身體長久得不到標(biāo)記還令他難受，這一刻，他幾乎感到自己的心被撕裂了。

看見方鶴亭久久不說話，顧燃倒是自顧自地說了起來。

“你以前就說過，我們倆的婚姻原本就是不匹配的。那時候我總以為只要我愛你，只要我能標(biāo)記你就可以解決這一切，可實際上，這樣的不匹配并不是愛與標(biāo)記就能消除的。我這種廢人不該成為你的阻礙。”顧燃苦笑著搖了搖頭，現(xiàn)在，因為身體與精神受損而顯得虛弱無能的他，對于高高在上的副總統(tǒng)方鶴亭而言，更是毫不匹配了。

“你在胡說什么！那時候我誤會你是方其正的走狗，所以我才會那么說！可后來證明，你并不是那種不明事理的卑劣小人！”方鶴亭一把攥住了顧燃睡衣的領(lǐng)口，他不允許對方這樣自我作踐！

顧燃苦笑著說道：“鶴亭，別騙自己，也別騙我了。你需要人標(biāo)記，可是我卻……”

“你不用在意這些！不能標(biāo)記我，就不要勉強(qiáng)。我真的沒事，只要有抑制劑，omega就可以安然度過發(fā)情期，你完全不用為我擔(dān)心。你現(xiàn)在最需要做的是好好照顧自己。”方鶴亭打斷了顧燃的話，他不想聽到對方說出的真相，他隱約覺得那會毀了他和顧燃這段已經(jīng)變得脆弱的感情，而他的身體和精神也早已無法安然度過這失去了alpha標(biāo)記的發(fā)情期。

顧燃搖搖頭，不顧方鶴亭的阻攔，繼續(xù)說道：“鶴亭，你想讓我標(biāo)記你，可我卻不愿意這么做。你聽著，我不是不可以，我只是不愿意。所以，你看錯我了，我比你想的或許更為卑劣。”

顧燃終于坦誠了自己內(nèi)心那惡毒的念頭，他知道自己這樣說會傷害方鶴亭，可是他別無選擇。既然是他傷害了對方，那么就由他來終結(jié)這份傷害。

“別說了。”剛才還顯得激動的方鶴亭忽然就變得頹然，他別開了頭，想要逃避顧燃凝注著自己那雙眼。

“鶴亭，我明明是因為愛你，才與你結(jié)婚的。可我現(xiàn)在卻在傷害你，你知道嗎？我聽到你求我了，可我沒有睜開眼睛，甚至沒有抓住你的手，給你一絲幫助。”顧燃面容平靜地訴說一切，可是他的眼里卻不由自主地滑落下了一行淚水，雖然他的一字一句都是在傷害方鶴亭，可是這對他自己而言，何嘗又不是一柄剖心裂肺的刀。

然而方鶴亭好像沒有聽到顧燃在說什么，他緩緩站起來，扶著墻一步步走到了門口，藥物副作用以及omega天性所帶來的痛苦折磨讓方鶴亭的身體和精神已經(jīng)十分虛弱，而顧燃的話，更是讓他幾近崩潰。可方鶴亭知道自己不能在顧燃面前崩潰，那樣除了會讓對方痛苦之外，并不會給兩人這段破裂的感情帶來任何好處。而他的自尊也不允許他用自己的脆弱與傷痛去換取同情。

“你早點休息吧。我就在隔壁，有什么需要可以叫我。”方鶴亭的嗓音充滿了倦怠，他的胸口開始一陣陣地悶痛，為了不讓顧燃看出自己的不適，這讓他想要盡快逃離顧燃的身邊。

最后，行動不便的顧燃沒法阻止方鶴亭離開，他只是坐在床上目送著對方開門出去，然后，他聽見一陣哽咽的哭泣聲從隔壁的房中傳來，那哭聲一開始壓抑而沉悶，到了后來卻變得撕心裂肺。

顧燃在這撕心裂肺的痛哭聲緊緊捂住了自己的臉，他甚至恨不得能把自己的耳朵也堵起來。

自己到底都做了些什么啊？這樣傷害方鶴亭，并不是他真正想要的。可是……

顧燃最后鉆進(jìn)了被窩里，他用被子捂著自己的頭，好像這樣就可以不再聽到隔壁房間傳出的痛哭聲。

在所愛的人最需要自己的時候，他可恥地選擇了逃避。

第五十六章 冷靜下來

第二天一大早，方鶴亭就在樓下的餐廳等待著顧燃了，他沒有親自去伺候?qū)Ψ狡鸫玻前堰@些事情交給了家中的仆人。就好像什么也沒發(fā)生過那樣，坐在餐桌邊的方鶴亭神色平靜，一如既往的溫和。

“早上好。”正在用餐的方鶴亭抬頭沖顧燃笑了笑，然而笑容卻無法掩飾住對方臉上的憔悴。

顧燃心里一陣難受，可他也知道昨晚那些話不可能再一次說出來，再一次傷害對方。

“鶴亭……對不起，我……”

“說什么對不起。你身體不好，情緒也會不好，這是正常的。都怪我，明知道你休息不好，還吵著你。沒關(guān)系，以后我睡隔壁就好。”方鶴亭喝了口牛奶，他的心臟最近不太舒服，這讓他只好暫時戒掉了所喜歡的黑咖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