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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讓平安算計準了,消息傳得這樣快。
他雖然路上行得慢,但也沒想到父親居然先知道了。整件事,看似雞毛蒜皮,她卻拿捏得時機正好。而且拿賊拿臟,之前她一直隱忍著不吭聲,擊之就要讓對方反駁不了。
雖是小事,卻是做大事的格局。
“遠兒,為父警告你,心里別再想著平安公主了?!蹦露ㄖ妰鹤幽抗庥我撇欢ǎ闹泻鋈幻傲嘶饸?。
又四處無人,一咬牙,直截了當地說。
穆遠猛然抬頭,望向穆定之。
“她回東京城那天,若不是你攔那一下,早就死得透透的了。”穆定之壓低了聲音,嘆了口氣,“別以為我不知道,你為了她,居然違抗了我!”
“你們這些人,為什么非要她死?”穆遠想到那天,平安就在他臂彎里,那樣險,那樣隨時會破碎的樣子,不禁心有余悸。
但想想剛才,她還是在他手里,依靠著他才能穩住……
“什么叫我們這些人?你明知道,這不是我的手筆。若是我,難道會落空?”
穆定之重重哼了聲,面色如鐵,“可是我得說,若她死了,就沒有麻煩了。你該知道她與先皇有多親近,和葉貴妃、葉家有多不對盤?!?
第009章 誰也不能
“又如何?”
“如何?你還敢說!你多此一事,給大江國帶來多少變數?誰也不知道,先皇到底留沒留下什么要命的東西?!?
原來,她在你們心中,只是多出的一件事。
穆遠的心一直往下沉,卻不想再多說,只深吸一口氣,“您想做什么,隨您吧。她想做什么,我自會想辦法阻止?!?
他眼神中透露著深深的疲憊,可下面的話,語氣卻極強硬,“但她的命,我一定要保。”
“你!簡直不知所謂!如此執迷有什么意義?她長得又不是很美,你怎么就把她放在心上了!”穆定之大怒,花白胡子飛起,顯得面目有些猙獰。
從前在軍中,他發火,連敵軍都要抖三抖。
可是他的兒子,他惟一看中的兒子卻面色平靜,毫無退縮。
那脾氣硬得,就像邊境的寒山屏。
“你可明白,就算先皇還在,就算她看得上你,你也不能尚主!”穆定之換了語氣,有些苦口婆心,“安北侯府就指望你,我的衣缽也要傳給你,整個穆家都依靠你,你知道我不會讓你做個富貴閑人!一事無成的窩囊廢,我們穆家出一個就夠了!”
大江朝文風盛,文臣的勢力也大,影響了全國的審美。
文人們喜歡女人纖細柔弱,性格溫順。
可趙平安卻常年運動,酷愛騎馬,因此身姿健美苗條,性格張揚活潑。所以在傳統意義上,真的算不上美貌動人。
“總之,什么都好。”穆遠的聲音淡淡的,還是那么平靜。
可語氣里,也還是有那么一股子不容質疑,“就是一樣,誰也不能動她的命。我說得夠清楚吧?誰也不能!”
“不孝子!為了個女人,你連家先人祖輩,家國天下也不顧了么?”穆定之又爆了。
可是,又能怎么樣呢?
就算身為父親,就算同樣在尸山血海中滾過來,就算一般的鐵血無情,穆定之也只是氣到暴跳,卻又無可奈何。
他深知,這個兒子讓他有多么驕傲,卻也深知這個兒子有多么說一不二。
說做什么,就必定要做到,就像戰場上的烈馬一樣無法馴服。
氣極之下,他也只能用兒子最在意的東西刺他,“宮里的那丫頭到底有什么好?讓你一聲不吭的從小喜歡到大。哪怕她心里惦記的是你弟弟,你也沒關系嗎?!”
穆遠緊抿了唇。
瞬間的沉默,就好像空氣都凝住了。
“三郎要回來了?”但很快,他卻又開口,神情紋絲不動,“正好我還有事問他。”說完,向父親施了一禮,走了。
背影,氣息,以及腳步都沒有變化。
穆定之張了張嘴,徹底無語。
他老穆家的墳頭是被人下了咒嗎?為什么他的兒子們會這樣。
長子自盡而死,對外只能謊稱暴斃。
次子樣樣好,性格堅毅,上了戰場勇猛又機智,簡直是天生的戰將。
可小時候看著還好,長大了不知為什么變成了鋸嘴的葫蘆,一天到晚也見不到他說幾句話。這幾年還威嚴日盛,小小年紀就帶了煞氣,大熱天能把人冷出三丈外。
誰也猜不透、看不清遠兒的心思。
只有他知道,平安大長公主就是他的心思。
幼子呢?就是個忤逆子,除了長相沒有任何可取之處,當年若沒有生下這混賬就好了。
幸好,這個朝堂他還能做一點主,只要平安大長公主不成為絆腳石。
不過,他今天探到了遠兒的底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