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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平安這話說得對,只怕田家真有什么把柄落在了別人的手上。若是如此,那可就麻煩了。田家怎么可以牽連她?怎么可以!
“到底是什么憑據?我看是欲加之罪,何患無詞。多半,是有人看我這么老了卻還是不死,實在很眼氣,想除掉罷了。”田氏哼道,已經有點不客氣了。
趙平安失笑。
這是暗指誰?又是威脅誰?
她還怕對方不客氣么?對方客氣,她反而不好意思了。田氏這是氣極,心虛極,所以失了理智。
這樣,正好。
“所以啊,這事我先過了一遍,實在有點糾結,這才拿到太皇太后面前裁斷。”她不緊不慢的說,然后對外面拍了三下手掌。
阿英就帶了個人進來,男人,個子還挺高大的。
田氏就下意識的一縮。
別看在宮里作威作福,其實膽小而沒有擔當,不然田家,以及皇室趙家的整個后宮也不至于亂成這樣。
“這是誰?”在旁邊心腹嬤嬤的攙扶下,田氏沒有歪倒,反而瞪了眼趙平安,“我看你也是在外頭野得沒規矩了,怎么什么人都往宮里帶,往哀家面前帶。”
“這個不是平常人,而且在皇上那邊備了案的。”趙平安毫不客氣地拿小九在前面頂了頂,“這個人名叫阿布,是穆遠身邊的第一親隨。您或者不認得他,可是整個馬軍營從上到下,沒有不認得的。所以這個可瞞不了人,也沒法找人冒充。畢竟,咱們得提防著栽贓陷害不是嗎?”她先堵上田氏的嘴,免得后面田氏拿這個借口胡攪蠻纏。
田氏怔了怔,驚恐又憤怒地道,“難不成是穆遠那小子彈劾田家?”
“他之前為了打贏和大夏的一仗,受了那么重的傷,差點死了。現在還在將養身子,哪有那閑功夫。”趙平安有些微微的不樂意。
現在誰說穆遠不好,她都不開心,何況面前的老虔婆?這么多年在后宮橫行,不是因為她品德高尚,讓人挑不出錯,堪稱一國之母,也不是因為她對自已和皇兄有教養之恩,完全就是因為她嫁進宮做了當年的皇后。可她慣會吃拿卡要,卻從不為國為民,也不為了孩子們著想。只看著自已的利益,卻不知大廈若倒,她算哪顆臭雞蛋還能保持不碎掉嗎?
真是活著活著,什么人都遇得到。真不知田氏這樣只考慮自已,只盯著眼前,難道還能把榮華富貴帶進墳墓?
“我就說了吧。”趙平安正了神色,“是田老將軍部下的一員副將,這人是誰,您早晚能從折子上的具名看到。至于阿布,是整件事情的證人,是先帶來讓您盤問的。”
“僅憑一面之詞……”田氏開始打太極。
但趙平安立即打斷她,“自然還有其他人證、物證,若非證據確鑿,我怎么敢拿到您面前來。阿布只是其中關鍵的一環,您若以為他是穆遠的人,有可能偏頗,我也可以把其他人都帶過來,讓您親自慢慢審。”
“不,我倒要聽聽這個阿布怎么說。”田氏急忙阻攔。
看到趙平安這樣有恃無恐,田氏開始心里發慌了。于是她覺得,只聽聽阿布怎么說,她還好回去想想辦法,萬一把相關人證物證都呈上來,當面鑼對面鼓的,她就沒有轉圜余地了。
她就沒意識到,她如今心里七上八下,連退路都想好,其實是已經信了這個彈劾的折子。
“阿布,太皇太后要問你的話,你一五一十說清楚,不得有半字虛言。”堂下,阿布已經跪倒,趙平安以公事公辦的語氣吩咐。
實際上,心里對阿布大為夸贊,恨不能現在就大大賞他。
三座大山。
第一座是最難的,結果老天山幫忙推倒。
第二座是她利用了蘇意的豬隊友,外加重生的優勢。
第三座嘛,阿布雖然陰差陽錯,卻絕對是頭功,大功。
原來,阿布身為穆遠身邊的第一親隨,自然是極得信任的。又因為武功高,能力強,被一味心疼趙平安的穆遠留下,身上的根本要務改為了保護大長公主的安全。阿布一直盡職盡責,雖然越來越能吐槽,但任務一向完成的不錯。哪怕穆遠離京征戰,他也守在趙平安身邊。
后來趙平安施展金蟬脫殼之計,京中有科科和師父用障眼法,營造她在京中的假像,她本人則偷偷前去西北前線。阿布,自然也是暗中跟隨的。但走到一半的時候,阿布發現大長公主殿下的暗衛們都太強大了,他留下毫無用處。畫蛇添足倒還好,有時候反而添亂,于是就覺得無用武之力。
偏偏這個時候,他在快進西北的某處小城發現了大夏的細作,于是臨陣自做主張,不辭而別,離開了趙平安,想辦法接近了那細作,私自潛入了大夏。
第542章 臉皮厚,天下無敵
別看阿布內心戲多,關鍵時刻也是胸有錦繡,但外表卻不言不語的,看起來誠懇又老實。
他不知用了什么辦法,得到了那大夏細作的信任。偏那名細作還是大夏情報部門的一個頭目,所以他雖然并沒有被重用,卻一直作為那名細兒的副手存在。后來穆遠得到了很多大夏的動靜和消息,有相當一部分是來自原來布下的暗線,但也有很重要的一部分由阿布提供。
古延水河一戰的百年大勝,阿布雖然沒上戰場,也是立下汗馬功勞的。
而在此之前,阿布并沒有想辦法回江,而是與那名細作一起,潛入了高麗。
志丹那一戰,不僅折了大夏能征善戰的五王子,還丟了金耀最寵愛的十八王子。大江國內憂外患,其實大夏國也是,所以金耀為了轉移國內壓力,勢必要在對上大江國時取得巨大而重大的勝利。但那一戰令金耀感覺到穆遠的不好對付,謹慎起見,就打算拉野心大卻又無能的高麗小國一起。
金耀希望高麗形成騷擾,大夏主攻。將來拿下大江國,分高麗點殘羹剩飯就行了。
可哪想到,高麗國其實自已的小心思。它們又想占便宜,戰勝后分得一杯羹,長長民族自尊心,又怕萬一大夏失敗,自已倒霉。畢竟,有穆遠的志丹在勝在先。大夏禁得住穆家軍的進攻,他們高麗可不行。于是,高麗計上心來,居然暗中聯絡了一直鎮守東北境的田老將軍,想從中獲利。
要不怎么說人心叵測呢?
周邊的大夏和高麗為穆遠之勝而膽寒,對大江生出幾分敬畏之心。身為大江人的田老將軍卻像被豬油蒙了心,不僅沒有為之驕傲,反而產生了強烈的妒忌心理。他在戰場上熬了一輩子,死了多少家中子侄,親妹妹還被送入深宮多年,從前干不過葉家就算了,葉家好不容易倒了,卻又冒出穆家。就連自已的風頭,都被個毛頭小子搶了,真是是可忍,孰不可忍。
于田氏,葉氏,還有劉氏而言,穆氏頂多算是新貴。穆定之從前也不是沒有敗得非常慘過,其實很讓田老將軍瞧不起,都覺得穆定之不過靠著兩個出色的兒子。就這樣的人,居然由武入文,當了樞密使,壓了他何止一頭?現在穆遠又要立下不世之功,萬一真給穆遠做成了,穆家就會一家獨大,再沒有他田家什么事了。
田老將軍不甘心,想要取爾代之。惟一的可能就是穆遠戰敗,然后自已再帶兵救場。于是他真的只為私利,不顧國家大義,佯敗于高麗,拱手讓出三城,而后上疏朝廷,抽調西北的兵力。他以為這樣穆遠就會打敗仗,到時候朝中還要依靠他這種老臣。只要拖著高麗抄大夏的后路,就能轉敗為勝。
那時,立下不世之功,史書留名的人必將是他啊。
只能說……田老將軍在東北境作威作福太多年了,因為面對著高麗小國和一些還不成氣候的游牧民族,作戰上一直算比較順利,哪見識過大夏的勇猛了兇殘,特別的高估了自已。
夜郎自大什么的,就是說的這種情況。
幸好穆遠頂住了大夏的壓力和大江國內部的插刀和傾軋,不然大江國被這起子小人如此折騰,豈有不亡之理?趙平安甚至覺得,她上一世也太幸運,因為不是金耀臨國,才讓大江獲得了暫時性的安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