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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隨手扔了方才拔下的幾根赤金羽毛,問道:“清芝,為何本尊會在這里?阿雪呢,是不是遭了柳師弟的刁難?”
清芝抿了抿唇,正在考慮如何開口,卻聽柳雋真道:“師兄如此揣測雋真的為人,倒要讓雋真傷心了。先前亂葬崗偶遇,師兄躲著不愿見我,我雖然心中想念師兄,也只做不知。這回也并非是我將師兄擄來,而是我在路上遇見梅公子,與他相談甚歡,其后梅公子主動將師兄送過來的。”
薛戎這才知道,原來那次在亂葬崗上,柳雋真早就將他認了出來。
但柳雋真所說之言,他根本不信:“笑話。阿雪為人清高,眼里向來容不得沙子,豈會與溯月教的人相談甚歡?你究竟將他如何了?”
清芝實在看不下去,便俯下首,在薛戎身邊低聲說道:“尊上,確實是梅公子將您送來的。我試圖阻攔他,卻沒能攔住,只好隨您一起上了這輛馬車。梅公子說,只有您回到溯月教,才是幫了他,也是幫了您自己,這是兩全其美之事。他還說……以后您與他,也不必再相見了。”
聽了這番話,薛戎大驚,一時竟覺得天旋地轉,不得已用手扶住額頭,才堪堪穩住身形。
半晌,他面色發白地干笑道:“是……是……真是一樁兩全其美的好事。”
先前,他自以為與梅臨雪已是情投意合,卻不想對方哄騙著將他穴道封住,為的竟是送瘟神一樣將他送走。
他這才醒悟過來,兩人之間始終橫亙著萬丈溝壑。從前他還可以遙遙凝望著梅臨雪,在他試圖踏近一步后,對方卻連他的面也不愿見了。
只是,梅臨雪既然將他視作洪水猛獸,避之唯恐不及,為何那夜在破廟中,又要與他纏綿云雨,共度一夜歡情,讓他平白生出許多妄想來?
薛戎神色黯然,就連柳雋真逐漸貼近身側,他也無暇理會。
見狀,柳雋真挑起一束薛戎的頭發,捏在手中把玩:“師兄,許久未見,你就沒有什么想說的?”
薛戎正一門心思想著梅臨雪,自是閉口不言。
柳雋真眸中閃過一絲寒光,但很快就被他隱匿下去。他又湊近了些,用兩指抬起薛戎的下巴,對其上下端詳。
柳雋真的指尖溫涼如玉,一時鉗制得薛戎動彈不能,他被迫直視著這位師弟的面容。
對方眉宇如霧,眼眸溫柔似水,在繁復華麗的飾物映襯下,極為殊麗動人。但這并不說明柳雋真對薛戎有何深厚情誼,只是他天生就是這樣一個眉眼含情的人罷了。
若說梅臨雪如同冬日里傲雪凌霜的寒梅,柳雋真便是枝頭灼灼盛放的桃花,貴而不矜,艷而不妖。無論見到誰,他都是言笑晏晏,讓人如同春風拂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