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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晃半個月過去,落雀山莊沒有外人涉足,柏先生也在給他布置下“增重”任務后的第二天離開。他不敢怠慢,一邊配合俞醫生,一邊進行恢復性訓練,體重還真長了幾斤,狀態也好了不少。
但離巔峰狀態,卻仍差了十萬八千里。
許相樓在游輪上開派對,各類賭局與助興美人應有盡有,算得上一場公海上的狂歡。
日子迫近,柏先生未出現在落雀山莊,只是派了架直升機,將他接去t國港口。
他穿慣了作戰迷彩,出任務時身上動輒扛著幾十公斤的單兵裝備——重型狙擊步槍、稍輕的突擊步槍、盡可能多的彈匣、戰術背心等。如今換上量身定制的手工西裝,氣場為之一變,少了幾分殺氣,眼中隱隱露出些許與年齡相符的迷茫稚氣。
當然,即便穿的是西裝,赴的是游輪派對,槍械彈藥仍是必不可少。畢竟這派對可不是尋常富豪有資格參與的,能登上游輪的要么是軍火商,要么是軍閥、雇傭兵,沒有誰的手上沒沾過血,說不定大伙兒一時興起,還會在游輪上玩幾出人命游戲。
他站在穿衣鏡前左右挪步,神色警惕。
這動作像是欣賞自己的身材,可實際上,他只是在思考如何將手槍、彈匣、偵察兵匕首不那么明顯地放在身上。
步槍當然也會帶上,但他總不至于手持步槍站在柏先生身旁。
那也太可笑了。
“換上了?這身不錯。”
身后傳來熟悉的聲音,他神采一動,立即轉身,“柏先生!”
“嗯。”柏云孤走近,視線在他臉上停駐兩秒,笑道:“沒讓我失望。太瘦撐不起我給你準備的西裝。”
就在此前一分鐘,他還在心里抱怨這西裝穿著不舒服,活動起來不靈便,現下得知這衣服是柏先生挑的,想法登時來了個一百八十度轉變——
裁剪合適,面料舒適,可上殿堂,也可下戰場!
直升機從港口起飛。秦軒文默默觀察,發現除了自己,柏先生還帶了另外十來人——都是普通的保鏢,也是柏先生日常出入的正常隨從。看來這一趟確實沒有任何危險,柏先生只當做與好友一聚。
兩小時后,直升機降落在游輪夾板上。許相樓聞訊趕來迎接,態度隨和又不乏恭敬,明顯將柏云孤擺到了自己之上。
但秦軒文發現,許相樓在注意到自己時,眼色有一瞬的不自然,那瞳光里像是有驚愕與恐懼,但皆是一閃而過。
他不由得懷疑是自己看錯了。
“軒文也來了。”許相樓笑道:“很久沒隨柏先生來我這兒了吧?”
他雖不喜許相樓,卻不至于下許相樓的面子,何況他是跟柏先生來的,應有的禮數絕不能少,于是客氣地與許相樓寒暄,注意力卻始終放在柏先生身上。
游輪駛入公海,各種非法交易、賭局在喧囂中開啟。
許相樓領著一名白皙嬌嫩的少年來到柏云孤跟前。少年脆生生地喚了聲“柏先生”,臉頰立馬紅了,像熟透的蜜桃。
柏云孤興致缺缺地掃了一眼,沒說留,也沒說不留。
秦軒文卻瞧得仔細,見少年站著不敢動,白襯衣與淺色長褲下的身體異常單薄,看上去干凈清純。
“看您沒帶‘人’來,我就自作主張為您挑一位。”許相樓說:“您滿意的話,就留在身邊,不滿意丟開便是。”
聞言,少年眼中泛起淚花。“丟開”本是極其普通的字眼,但從一個軍火商口中說出,便帶上了些許血腥與殘忍。
這艘游輪上,發生任何事都不足為奇。上位者能夠隨心所欲地玩弄下等人的性命。
“那邊在賭什么?”柏云孤將這事放一邊,看向人聲鼎沸處。
“格斗擂臺。”許相樓挑眉,“‘寒鴉’、‘hero’、‘一之妝’招募了一批新人,正抽簽比劃著,大伙兒看個熱鬧,順便下下注。您也想去看看?”
秦軒文眉心一蹙。
許相樓說的這三個組織都是雇傭兵團,規模雖不及“孤鷹”,但影響力也不小。許相樓開設擂臺,若是在場的雇傭兵團都出了人,“孤鷹”也不好落下風。
但柏先生帶來的,除他之外,都是普通保鏢。
他看了看柏先生。
柏云孤神色淡然,起身向擂臺貴賓席走去。
擂臺上的人玩命,擂臺下的人玩錢。
他站在柏先生身后,聽著下方的尖聲吼叫,漸漸有些不適。
但柏先生倒是一副無所謂的模樣。
不斷有人被打得頭破血流,被拖下去時幾乎絕了生氣。
這擂臺的殘忍遠超城市里的非法黑拳,參與者全是雇傭兵,力量、技巧、耐力非尋常拳手可比,彼此勢均力敵,而擂臺上沒有任何規則可言,一場打下來,即便不是生死局,輸掉的一方也幾乎活不下來。
有人運氣不錯,沒有死在擂臺上,卻極有可能因為“丟人”而被冷血的雇傭兵領袖一槍爆頭。
剛剛被拖走的是“一之妝”的女性雇傭兵,被男性對手打得滿臉血污,牙齒幾乎全碎,本來還剩著一口氣,下場之后卻被同伴擰斷了脖子。
打到最后,最出風頭的是來自“hero”的一名雇傭兵,白人,身高接近兩米,渾身肌肉虬結,力量超群,卻相當靈活,短短一個小時,就在擂臺上結果了四個人的命。
此時,他正將右拳從一個比他矮不了多少的黃種人胸膛拔出來,尖利的指虎上勾著黏稠的血肉。
黃種人心臟爆裂,當場死亡。
秦軒文眼色略沉,聽見柏先生輕哼了一聲。
擂臺沒有規則,別說是指虎,就算直接上刀上槍都沒人管,但大多數雇傭兵不屑于借用它物,享受的是赤手空拳讓對手折服的快丨感。
白人名喚“路易”,是擂臺上唯一一個攜帶殺傷性工具的人。
貴賓席中,“hero”雇傭兵團的頭子翟憲正對柏云孤脫帽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