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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準(zhǔn)你這么叫我?”
沈煜冷冷地看著她,渾身透著駭人的戾氣,隨時(shí)都會爆發(fā)。
衣角忽然被人輕輕扯了下,身后傳來一道小小的怯怯的聲音:“沈煜。”
沈煜沒回頭,死死盯著趙思茵,深黑眼眸里滿是冷若冰霜的寒意。
趙思茵快被嚇哭了,沈煜這個樣子太恐怖,她覺得,他什么事兒都干得出來,只要他開口,仿佛這些男生就會一擁而上。
“你們在教室里干什么,怎么還不回去?”班主任向薇從辦公室里出來,路過走廊,看到這一幕,拍了拍門板,“都放學(xué)這么久了,快回去,別逗留。”
程祺說了句:“老師,我們跟班長討論問題呢,一會兒就走。”
“這么晚了還討論什么,明天再說,先回去。”向薇還有事,說完倒也沒多做停留。
同學(xué)們趁機(jī)趕緊溜,唯有趙思茵和周靈,站在原地一動不敢動,沈煜渾身浸著寒,冰冷得可怕,林苒又輕扯兩下他的衣袖,“我想回家了。”
她自己吃點(diǎn)虧沒什么,但是林苒不想他因?yàn)樗浅鍪露恕?
話音剛落,少年抬手扣住她的手腕,修長手指根根骨節(jié)分明,帶著微微涼意,他輕輕握了握,似是讓她放心。
沈煜正欲松開,然而下一刻,他的手掌被人反手扣住。
柔軟的小手,緊緊抓住他的手指,少女聲音輕輕的,語氣不由帶上幾分祈求,“沈煜哥哥,我們回家好不好?”
沈煜微微一愣,轉(zhuǎn)頭看向她。
就在此時(shí),窗外出現(xiàn)一道人影,班主任向薇去而折返,盯著他倆,眉心一擰,“你們兩個,過來。”
林苒一驚,連忙松了手,心里亂糟糟的。
沈煜低頭看她,小姑娘垂著腦袋,小嘴微微抿著,睫毛一顫一顫的,所有的情緒都露在了臉上。
他抬手掌住姑娘的后腦勺,揉了揉她松軟的黑發(fā),哄小孩似的語氣,“怕什么,不還有我么。”
林苒怔住。
由于這個動作,她的腦袋微微往前,距離更近,少年低垂著眼看她,瞳孔黑得發(fā)亮,帶著一股魔力般,給人十足的安全感。
班主任在外面看得直冒火,吼道:“還磨蹭什么,趕緊給我出來!”
沈煜很快放下手,掃了眼趙思茵和周靈,“你們兩個,一起出來。”
趙思茵和周靈自然是不情愿,可事情到了這種地步,根本由不得她們。
班里其余女生早走了,一群男生本想留下來看好戲,被班主任向薇一并轟走了。
向薇剛剛走過教室就覺得不對勁,手頭還有事,便沒多想,誰知剛到二樓,就接到體育老師的電話,結(jié)果一返回來,就讓她撞見這樣一幕。
早戀,是老師和家長都會擔(dān)心的問題。
四人跟著向薇進(jìn)了辦公室。
這時(shí)已經(jīng)放學(xué)一段時(shí)間,辦公室里空蕩蕩的,并無其他人,向薇坐在椅子上,胸腔憋著團(tuán)團(tuán)火氣。
她帶的這個班,學(xué)生們表面上看著都懶懶散散的,實(shí)際上大部分都背地里努力著,只要成績優(yōu)異,在別的事兒上,她倒也沒管那么嚴(yán),但是早戀,是絕對不允許的!
向薇的目光在沈煜和林苒身上來回掃了幾眼,一個是她的得意門生,一個乖乖巧巧的,說不定也是個好苗子,況且,她知道這兩人的關(guān)系,也不好直說,正想著措辭,誰知沈煜先開口了,“老師,你是想問今天體育課上的事吧。”
沈煜看著她,一臉坦蕩,向薇反倒開始懷疑是自己想多了,她情緒緩和了許多,“體育老師跟我大概說了下,林苒,除了膝蓋還有沒有傷到別的地方?”
林苒站在沈煜身側(cè),身子被擋住大半,她抬起頭來,輕聲道:“老師,沒什么大的問題。”
向薇看了眼她的腿,松了口氣,“那就好。”
“林苒這次雖然傷得不重,但有些人的行為卻極其惡劣,如果不嚴(yán)懲,難保不會有下一次。”沈煜說這話時(shí),神情嚴(yán)肅,沒了平時(shí)的懶散。
事發(fā)那一刻,體育老師只注意到沈煜當(dāng)著眾人的面把林苒抱起來往校醫(yī)室跑,向薇自然也只了解到片面。
聞言,她察覺事情沒那么簡單,問道:“怎么回事?”
沈煜掃向趙思茵和周靈,“你們自己說。”
林苒看著站在自己身側(cè)的少年,俊臉上少有的嚴(yán)厲,身姿英挺,像個家長似的護(hù)著她,腦中不由想起徐星星那句話:“反正沈煜會罩著你。”
心里頓時(shí)被一種莫名的安全感填滿。
沈煜和林苒就站在旁邊,趙思茵和周靈也不敢亂說,兩人就互相推卸責(zé)任。人的確是周靈撞的,她最后說不過,干脆把趙思茵那些事兒一并抖了出來,向薇越聽火氣越大,她沒料到,自己班上竟然存在這樣的情況,如果不嚴(yán)加管教,難保以后不會出大事。
“太不像話了!”
向薇重重拍了下桌面,林苒嚇得肩膀一抖,她聲音輕了些,說道:“沈煜,林苒,你們倆先回去。”
出了辦公室,兩人回教室收拾東西,林苒把書包的拉鏈拉好,忽然感覺身旁有人,剛轉(zhuǎn)過頭,就看見沈煜單手拎起她的書包,往肩上一甩,“走。”
他自己的沒拿,就拎著她的,白色書包半搭在少年背上,倒不突兀。
他插兜走了幾步,回頭見她在那兒發(fā)愣,又走過來,“怎么了?”
林苒垂著腦袋,盯著自己腳尖,幾秒后,忽然道:“我是不是……很沒用。”
聲音很小,像是在喃喃自語。
她覺得自己真的很沒用,出了事情,就知道保持沉默,反倒是沈煜和徐星星,他們一心護(hù)著她,林苒從來沒有受過此等呵護(hù),從小,身上大傷小傷不斷,這點(diǎn)痛比起賭鬼父親的毒打根本算不了什么,疼慣了,委屈慣了,時(shí)間一久,似乎就有一層外殼把自己牢牢鎖住,無論外界的人怎么傷害,身體與神經(jīng)都只感覺到麻木,以致于全然忘記了反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