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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宏叫我去他家喝酒,我盛情難卻,和媽媽說了一聲。媽媽囑咐我早去早回。
我和張宏去了他家,張宏這幾年真抖起來了,山上有果園,還有養(yǎng)魚的塘子,聽說小龍蝦賣的好,又弄了一池小龍蝦,小日子過得真不錯。想當初我意氣風發(fā)上大學,他灰頭土臉在家種地,這才短短幾年,形勢就倒過來,人的命運真是沒法說。
天熱,我們坐在他家大院的棚子下面,他叫老婆弄了一桌酒菜。這小媳婦才過門沒幾年,水靈靈的。
小媳婦挺懂事。我和張宏喝酒,她沒跟著摻和,讓我們喝好,她進小廚房自己吃去了。
酒過三巡,我舌頭有點大,踩著凳子,拍著他的肩膀:“張宏啊,你沒上大學就算是對了,看看你現(xiàn)在的小日子,誰也沒你滋潤。和你比,我,我就日他姥姥了……我這輩子算是完了。”說到傷心處,眼圈紅了。
張宏也有點喝迷糊:“你拉倒吧,咱們村能出幾個大學生?以后你畢業(yè)了往大公司一進,那叫都市白領,我到死也就是個臭農(nóng)民。以后我進城還得靠你哩……”
我心里憋屈,又不能說出來,一口一口灌著酒。
喝著喝著,我說:“你這媳婦算是撿著了,以后我就在村里常住了,讓嫂子幫我也劃拉一個對象。”
誰知道,這句話說完好像刺激了他。張宏“啪”把酒杯拍在桌子上,眼圈血紅,咬著牙使勁。
我有點發(fā)蒙,多少清醒了一些,小心說:“咋了?是不是我說錯話了?”
張宏看著我,猶豫一下說:“王強,你是不是我好哥們?”
“你這話說的,”我豪氣上來了,“說這話就該打,有事直說!”
張宏倒了杯酒,一飲而盡,鼻子眼噴氣:“好!我想殺個人,你要幫我!”
我嚇了一大跳,直咽吐沫。雖說我蹲過監(jiān)獄,可也不是江洋大盜,說殺人就殺人。
我愣愣看著他,問“殺誰?“
正文 第二章 后山
張宏壓低聲音:“村主任的兒子。”
“雷帥?”我詫異地說。
我們村的村主任姓雷,老頭干了十幾年的村主任,村里便宜幾乎占個遍。這老頭膽子賊大,家里置辦了不少產(chǎn)業(yè),買賣越開越大,光是小洋樓就蓋到第四層了。老雷頭晚年得子,生個男孩叫雷帥,和我同齡,也是大學生,只是和我的學校不在一個省,彼此不怎么通氣。
雷帥這小子人如其名,長得確實帥,又是地主家的兒子,潮得厲害,穿衣打扮頗有些韓國明星范兒。
別看我和他是同齡人,又在一個村,卻不是一路人。彼此之間沒什么共同語言,見面也尷尬,屬于點頭交。
我尋思了半天,想不出雷帥和張宏能有什么生死矛盾。
“到底咋回事?”我問。
張宏嘆了口氣,看著我,眼珠子血紅,半天沒說話。
要是換別人,我干脆就不問了,裝傻充愣蒙混過去。這種生死矛盾必然屬于極為隱秘的大秘密,別人的秘密知道的越少越好。可現(xiàn)在是張宏,我的發(fā)小,他窮途末路,我要是不幫他,或許真能做出什么想不到的大事,到時候后悔就晚了。
“說吧,咱倆不是外人。”我輕聲說。
張宏回頭看看里屋,低聲說:“雷帥這小子……他,他把我媳婦給上了。”
這句話一出,我差點跳起來,沒想到刨出這么大的桃色新聞。
我有心想追問細節(jié),又覺得這等家丑實在不好開口。我喝著酒,一時無語。
張宏把話說開,反而敞亮了,索性一股腦都告訴我。
這段時間是小龍蝦收獲季節(jié),張宏經(jīng)常往城里送貨,一般是下午走,晚上能在城里找個館子吃點飯。這天送完貨,可能是貪涼,有點拉肚子,沒有食欲,就沒吃東西,直接開車回村。
到村的時候,天擦擦黑,老遠他就看見有個人影從他家閃出來,他不由得“咯噔”一下。這人看上去不像是尋常串門子,明顯是個男人,插著褲兜,勾腰塌背的,看著就不是個好東西。
他在外面遲疑了一會兒,沒有急著進門,等了片刻才回去。他老婆看他突然回來有點慌張,問他怎么這么快,要不要做飯。張宏心中狐疑,就問她,下午有沒有人來咱家,有個海鮮館的小老板說要來看看小龍蝦養(yǎng)殖。他老婆趕緊說,一個人都沒有來過。
張宏更加疑惑。轉(zhuǎn)過天,他和老婆打了個招呼,假裝出去送貨,轉(zhuǎn)一圈又回來,找個地方藏著。果然時間不長,有個男人溜溜達達來了,進了他家,簡直就是踩著他走的這個點,一分一秒不差。
如果沒有自己老婆通風報信,怎么可能這么準時。
張宏認出來,這小子就是雷帥,村主任的兒子。
張宏腦仁都快炸了,急匆匆回家,本來抄了斧子,后來想想換成了扁擔,進屋之后就把這對狗男女堵在炕上。雷帥看來是個竊玉偷香的老手,看形勢不好,反應很快,穿褲子就跑,一溜煙沒影了。
張宏要去追,他老婆緊緊抱著他的腿。張宏恨得牙根癢癢,追又追不上,回頭把老婆狠狠抽了一頓。他打了一會兒,又覺得女人可憐,越覺得可憐,就越仇恨雷帥,恨不得把他千刀萬剮。
他想找雷帥報復,誰知道雷帥這小子比猴都精,轉(zhuǎn)過天和家里說,去城里同學家,尥蹶子跑了。
張宏氣得,想發(fā)泄也找不到人,逼得他都快瘋了,索性到老雷家,當面鑼對面鼓把這事跟村主任老雷頭說了。
誰知道老雷頭不但不動氣,還夸自己兒子有出息,能睡別人的女人,這叫能耐。他反過來勸張宏,家丑不可外揚,這件事就這么算了吧,頂多以后有事多照顧照顧他家。
在我們農(nóng)村,一個男人最憋屈的事,就是戴綠帽子當王八,一輩子都抬不起頭。張宏回去越想越憋屈,成宿成宿睡不著覺,晚上起來坐后院磨刀,下了決心,和雷帥一命抵一命!反正自己也活不下去了。
女人呢,就成宿坐在屋里哭。
我喝著酒,聽得也挺氣憤,村主任老雷頭說的狗屁話,睡別人的女人是能耐。我真是有點動肝火。早年就聽說這老雷頭不是東西,趁著村里男人出去打工,他就輪著家的睡女人。一般的老娘們睡就睡了,也不敢跟男人說,自認啞巴虧。
我爸爸以前也出去打過工,被沒被老雷頭戴帽子,這事沒法說,一想起來我就犯惡心,跟吃了活蒼蠅一樣。
好嘛,真是上梁不正下梁歪,老子是淫棍,生個兒子也是色狼。你雷帥要找女人,談戀愛找個單身的,沒人說你什么,可偏偏找個結了婚的,這就叫心術不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