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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宏猛烈咳嗽著,嘴里吐出很多血紅色的沫子:“不,不能自首。我死了……你也不能自首。這件事太大,引發的后果很嚴重……不能自首。”
我安慰了他兩句,出了他家。先給妹妹打電話,告訴她我明早才能回來,晚上在鎮里過夜。
我把張宏家的院門關上,在超市買了一把大鎖給鎖上。我有直覺,張宏這個怪病會傳染,誰如果不注意沾染到這種病毒,再在我們村擴散開,那就麻煩了。
等都辦完了,我出了村,坐著小公汽很快到了小杏家村。
我隨便找了家農家樂住下,跟老板打聽法師作法的事。小老板說:“哥們,你是慕名來的吧,你算是來著了。這幾天晚上那法師都在杏乳泉旁邊作法,看熱鬧的人老鼻子了。”
“不是騙人的吧?”我說。
小老板趕緊做個噤聲的手勢,低聲說:“可不敢這么說。我們村的泉水被污,全賴人家法師施法凈化,那水真是一天比一天干凈,而且村里有疑難雜癥,法師也是手到病除,可厲害了。老崇拜了。”
“聽說這人是從集市上找來的?”我好奇地問。
小老板笑:“不假。我們村主任趕大集,那法師主動叫住他,說你是不是有什么愁事,遇到棘手的問題了。村主任一開始以為遇到江湖騙子,可一看這法師的扮相,立馬相信這是高人,把我們村的事全都說了。”
我狐疑:“那法師啥扮相?”
小老板嘿嘿笑:“晚上你去看了就知道了。”
我抽著煙沒說話,小老板絮絮叨叨說:“法師說,他已經作法在污染泉水的人身上,那人活不過明天晚上!法師讓我們向十里八村傳下話,如果那人主動自首,法師會饒他不死,如果就是咬硬,肯定死無葬身之地!”
我聽得冷汗都下來了。
好不容易熬到晚上,我從農家樂出來,跟著人潮往后村走,正是村里神泉所在。
這法師居然成了村里的一景,客流量激增,都快趕上高峰期了。大晚上我夾在人群里,不顯山不露水,到了杏乳泉。
圍著柵欄一圈全是人,擠不過去。老遠就看到數盞大燈吊掛在柱子上,周圍照的亮如白晝。
在柵欄邊上,堆出一個高臺,上面空空的,應該就是法師作法的地方。
我正翹著腳看熱鬧,就聽到有人喊了一聲:“法師來啦!”
對面的人群“嘩啦”分出一條道,迎著明晃晃的燈光,從外面走進一隊人。最前面的應該是村干部,前呼后擁眾星捧月,在他們之中,有一個穿著黑色長袍的怪人。
晚上這天多熱,一點風都沒有,看客們都是大褲衩老背心,恨不得脫光了。可這個怪人,一身落地黑色長袍,頭上還扣著袍帽子,低頭緩步前行。看上去還真有幾分大法師的氣場。
他緩步登上高臺,一撩袍子,坐在臺子上。一句廢話沒有,垂頭就開始打坐。
眾人屏息凝神看著。
說來也怪,本來平靜的水面,突然之間像是開了鍋,咕嘟咕嘟到處冒泡。這可是實打實的異象,不可能搗鬼,而且泉水早不開鍋晚不開鍋,就在法師誦經的時候起了變化。
法師呢喃有聲,聲音不大卻擴散極廣,我站的那么遠,就像是他在耳邊誦經一般。
我喉頭直動,忽然想起姥爺留下來的那本殘稿,里面記述了一種神通,叫做聲聞通,也叫千里傳音。隔著一千里,低聲說話,千里之外的人就能聽到。
真是市井坊間多有奇人異士。村主任趕大集還能趕出這么個高人來。
我從人群里擠出來。旁邊有個山坡,我上了山坡高處。這里空無一人,俯視看下去,能看到泉水周圍的情況。
我點著手機,把殘稿從隨身背包里拿出來,快速翻到聲聞通那一頁。我記得很清楚,上面不但介紹了這種神通,還記述了這么一件事,在古泰國的時候,有黑衣阿贊和白衣僧侶,曾經用這種神通斗過法。
正文 第二十五章 黑巫師
三舅跟我說過,黑衣阿贊是東南亞那邊的稱呼,簡單理解就是研究黑巫術的人。而白衣僧侶則恰恰相反,屬于名門正派,研究佛法的高僧。
根據姥爺手稿上的記載,當年的斗法,黑衣阿贊藏在泰國東南部的一座深山里,而白衣僧侶在山外的一座寺廟。兩人一個山里,一個山外,彼此不見面,隔空斗法。
白衣僧侶用的就是聲聞通,而黑衣阿贊用的法術十分邪門,叫做小鬼傳音,屬于鬼通的一種,簡單理解就是用小鬼把聲音傳出去。
他們傳出來的聲,并不是普通人理解的那種聲音,而是作為一種可以互相攻擊的音波,能夠迷惑人的心性。
我翻著這幾頁殘稿,可惜后面有一大部分被撕毀了,不知后文如何。里面倒是記載了一種法術,姥爺用的外文標記,估計是泰語,后面還有個括號,用漢字寫著兩個字“鬼音”。
我看看正在泉水邊作法的法師,又看看這一頁的法術簡介,冒出一種強烈的欲望,止都止不住。我想用記載的鬼音法術,對下面的法師進行攻擊!
這個念頭太強烈了,我在山坡上走來走去。如果法術不起效果,也就那么回事了,可如果真起了效果,攻擊到了那法師,然后他回擊了,那時候我怎么辦?
這個法師看樣子法力高強,我現學現賣屬于半吊子水平,沒奢望能一出手就制住他,會不會打草驚蛇了?
我腦子亂糟糟的,時間一分一秒過去,下面的法師結束了誦經聲,緩緩站起來,點手叫一個老頭上去。
法師在老頭的耳邊說了什么,老頭端起大喇叭,沖著人群說道:“各位都安靜安靜,法師說了,他能感應到污染水源的那人已經被法術反噬,現在生不如死,他還感覺出應該有知情者就混在你們人群里……”
這句話一說完,所有人都炸了,嘰嘰喳喳說什么的都有。
老頭繼續說:“如果有知情者,你趕緊給污染水源的罪魁禍首帶個話,讓他來村里自首。法師說了,肯定會留一條狗命給他。如果晚了,過了明天夜里,大羅金仙都難救!有人說,這是不是殺人?錯了,人法師一沒動刀二沒動槍,就坐在水邊念經,警察來了也管不著,這就是能耐!”
法師點點頭,緩步向著臺下走去。
我深吸口氣,翻開殘稿,按照上面所教,用樹枝在地上臨摹出一個圖案。這圖案看著簡單,其實畫起來結構相當復雜,上下左右都對稱,像是五個正方形循環相套。
畫好之后,我仔細往下看,才發現一開始想簡單了,這法術是要招小鬼兒,利用小鬼來傳音,不但需要法陣,還要一些陰物,比如說小孩干尸、死者的骨灰,墳頭土什么的。可我現在什么也沒有。
既然行到這一步,我不想暫停,坐在剛剛畫出來的法陣前,按照殘稿記述的咒語,一句句念出來。
咒語應該是泰語,好在后面都用漢字做了音標。我生怕念錯,讀得非常小心。
第一遍讀完沒有反應,我從頭又讀了一遍,這次速度稍稍快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