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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楞了一下,沒想到她能這么說,一時間臉紅脖子粗。這女孩未經世事,心里怎么想就怎么說,倒是很直接。
我支吾了一下:“現在或許沒有,以后會有的。”
“我們有感情了,就能在一起了嗎?”她眼睛亮晶晶地看我。
我心說,別看你現在實際年齡三十多歲了,其實心性上還是一個小女孩。被她問的,我不知道該怎么說。只是道:“趕緊休息吧,明天還要趕路。”
“不嘛,你跟我說啊,是不是有感情就能在一起了?”她問我。
我咳嗽一聲:“這個……世間的事很難說……有的時候,有感情也未必能在一起。”我實在說不下去,把話題岔開:“對了,我聽這個村子的老巫婆說,你從小是圣女,能預測未來,是嗎?”
她搖搖頭:“預測不了。師父收了我之后,讓我在亂葬崗練習通靈,那些日子我天天晚上都能夢見一大群陰靈圍著我哭,它們身上有很大的怨氣,那時候我也天天哭。師父教給我法門,讓我怎么和那些陰靈說話,后來有一天,我突然不做夢了,什么夢也沒有了,同時我能預測未來的本事也沒有了,我再也看不到未來,也感覺不到了。”
我聽得驚心動魄,“那你現在呢?”
她看著我:“我已經很久很久沒有做過夢了。師父說,會做夢的人能被陰靈所擾,不做夢才是很難得。我也不想做夢了。”
我們不知什么時候睡過去的。我正睡的沉,忽然被人推起來,揉揉眼看,是丑丑。
我問怎么了。丑丑臉色有些驚慌,說道:“我師父追來了!”
“什么?”我渾身起了一層雞皮疙瘩。她拉著我的手,我們一起出了廢屋。
我看看表,現在是下半夜三點半,月色妖異,泛著紅光落在地上,我看到屋前站著兩個人。一個是村里的老巫婆,還有一個是健壯的小伙子。這小伙子一看就是山里人,長得渾身黝黑,全是腱子肉,裸著上身,下身穿了一條綠色的褲子,腳上是破爛的膠鞋。
老巫婆和丑丑快速說著什么,丑丑說:“王強,這位是婆婆的兒子,他認識出山的路。他會帶我們出去。”
“你師父不是要來了嗎?”我說。
丑丑說:“婆婆說,只要我們走了,我師父自然會追我們,不會顧及村里。她讓我們趕緊走。”
正文 第八十四章 追殺
我和丑丑踏上了逃亡的路。老巫婆的兒子是個沉默的人,不會主動跟我們說話,他拿著砍刀披荊斬棘地前行,我和丑丑跟在后面。
臨行前,老巫婆給了丑丑一雙草鞋,行走起來,至少不像先前赤腳那么危險了。
走到天亮,又很快到了中午,我的體力到了極限,便坐下來休息。小伙子把背來的竹筒給我,我拿起來咕嘟咕嘟喝了幾口水,整個人都快癱軟在地上。
樹林里很安逸,太陽當空照著。我靠著樹干,正在打著瞌睡,丑丑忽然道:“我師父追上來了。”
我打了個激靈,四下里看著,四周靜悄悄的,沒有風,甚至連樹枝和樹葉都沒有動一下。
“他在哪?”我問。
丑丑道:“離我們很近,我能感受到他的氣息。咱們趕緊走吧。”
小伙子做個手勢,示意跟著他走。我們又是一頭扎進了密林里。我們走的這條路,我看得很陌生,并不是來時的山路,這個時候已顧不得質疑了,只要能安安全全走出去,怎么都行。
一直走到入夜時分,我們終于從樹林里出來,前面不遠能看到鎮上星星點點的燈光。小伙子和丑丑快速的交談了兩句,他轉回頭,重新進入山里。
“他上哪?”我問。
丑丑告訴我,他要回去了,他不放心村里,要回去看看。
我和丑丑從山里出來,又走了很長時間,終于來到鎮子。看著熟悉的泰國小鎮,我差點哭了,這么多天的深林生活,讓我的神經已經到了崩潰的邊緣。
鎮子上都是平房,三輪車比比皆是,晚上很多夜店都亮著燈,街頭巷尾都寫滿了泰文。我感受著這里的人氣,兩條腿像是灌了鉛,在樹林里逃亡的辛苦全都返了上來,我一步都走不動了。
丑丑警覺地說:“我師父已經到了樹林口。”
我累得喘口氣都費勁,有氣無力地說:“來吧,讓他殺了我吧,我是走不動了。”
我們隨便找了家旅店,幸好丑丑會說泰語,我身上還有點錢。我說要開兩個房間,老板娘用很異樣的眼神看我,丑丑奇怪地問我,為什么要開兩個房間?我一時說不出話,在這么純潔的女孩旁邊,想多的反而是我。
最后我們要了一個小房間,這里真的很便宜,三面墻都是三合板堆起來的,根本就不隔音,屋里簡陋的離譜。只有一臺小電視,外加一張雙人床。
我累得脫了鞋上了床,對著墻角昏昏沉沉閉著眼睛。別看和美人一個房間,就算讓我做什么,也沒那個體力了。
丑丑打開電視,抱著膝蓋坐在床頭,饒有興趣地看著里面播放的電視劇。丑丑并不是一直住在山里,她在很早之前,曾經有過出山的經歷,后來就被阿贊汶洛關在地下修行了十年,不見天日。現在一出來,好像小鳥出籠,看什么都稀奇。
我“呼呼”睡過去。不知道多長時間,憋著尿醒了過來,揉揉眼看,屋里的燈已經關了,電視卻還開著,大半夜的沒了節目,電視上都是雪花點。
丑丑坐在床頭,就這么抱著膝蓋睡著了,頭枕在膝蓋上,睡得很熟。我迷迷糊糊從床上下來,把毛巾被蓋在她的身上。
我趿拉著拖鞋,開門到外面的走廊,順走廊向著盡頭的廁所走去。這時我才看到,外面不知何時下起了雨,雨勢不算大,黑色的天空陰陰沉沉的,窗戶外吹著冷冷的風,整個走廊都是潮潮的。
這個樓層房間很多,卻只有盡頭一間公共廁所。走這一路過來,我被風吹得清醒了很多。
到了廁所,一股臭氣差點沒把我熏出去。這廁所極其簡陋,而且有些人也不道德,我甚至在地中間看到有手紙蓋著一灘東西。
我強忍著站在墻邊還算干凈的便池方便,這時外面的風雨大了起來,吹得窗戶嘩啦啦一陣響。雨水像是潑來的,全都落在窗戶上。
我提上褲子,看著窗外朦朧的大雨,心情極是蕭索。
就在這時,一道閃電臨空劃過,后窗的外面是雜草和樹叢,借著閃過的光亮,我看到在一棵樹上出現了一樣很奇怪的東西。
我揉揉眼,仔細去看,頭皮瞬間就炸了。在大樹的樹干上,附著一張人臉,這張人臉的顏色和樹干十分相近,五官有些扭曲,帶著詭異的怪誕和麻木。
這張人臉正是阿贊汶洛!
大雨嘩嘩下,光線時隱時現,他的這張臉就像是某種神秘的圖騰,懸掛在那里,狠狠地看著我。
我嚇得后退了幾步,腳下打滑,差點沒一跤摔在地上那灘糞里。我連滾帶爬出了廁所,剛來到走廊,就看到那里有個人影。我的神經崩到了極點,眼瞅著那人影走過來,我嚇得坐在地上,一動也不敢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