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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嗷嗷”喊著起哄,這時小魚皺眉,把酒放下:“能不能給我換個酒,這酒脂粉氣太濃,喝不慣。”
場面有點尷尬了,我咳嗽一聲,小魚也是,這什么場合你就不能將就一下,真是掃興。
我和小魚一直沒達到像好朋友那樣貼心貼意的地步,和他的三觀總有點不合,要不是看在三舅的面子上,早就和他分道揚鑣了。如今有這么個機會提拔他,還挑肥揀瘦不識大體,真是狗肉上不了席面。
我這臉當時就拉下來了。富少偉察言觀色,笑著說:“我們錦宴樓別的不說,就是酒多,地下室的酒窖要什么有什么。小魚兄弟,你喜歡喝什么酒,說。”
“東北的燒刀子就行。”小魚道。
富少偉點手叫來服務生,耳語了幾句。時間不長外面端來一個仿古酒壺,重新給小魚滿上,小魚聞了一下,點點頭:“好酒,香。”
“這是我們家內部酒廠用正宗東北大米釀出來的,”富少偉說:“味道在外面絕對喝不到。”
眾人推杯換盞,開始大快朵頤。我對這種場面很不適應,但時刻提醒自己是老大,是領頭人,以后場面多了,我要挺起來,別讓外人笑話。
酒宴十分盡興,大家說笑開心,互相說著自己經歷,就是到小魚這里,他不怎么說話,問什么都是一笑,不過喝酒是來者不拒,一杯一杯喝著,這一桌下來怎么也得一斤。
富少偉喝的舌頭都有點大了,抱著小魚的肩膀:“小魚兄弟,咱們以前是有過節,現在是一家人,不高興的事掀篇不說了。”
小魚嘴里哼哼了幾聲,并沒有答話。這時,下面有人不滿意了:“我說這位兄弟,我們富少夠給你面子了,你這是干什么?一句人話都不會說嗎?”
富少偉揮一下手:“別胡說,你們不準諷刺小魚,他也是我兄弟。”他舌頭都大了,端著酒杯給小魚喝:“兄弟,咱倆碰一杯,過往的不愉快都化在酒里。”
小魚沒有端酒杯,想了想說:“富大少,咱們不是一路人,也永遠成不了兄弟。這酒我不喝了,告辭。”
他站起來要走,好幾個人同時站起來,攔住他的去路。
富少偉打著酒嗝:“算了算了,人各有志。天要下雨娘要嫁人。咱們求同存異。”說著看了看我。
小魚畢竟是我帶來的,這么不開面我臉兒也掛不住,我陰沉著說:“小魚,你甩個臉子給誰看呢?”
小魚道:“強哥,我不是沖你。我就是感覺和富少偉這些人不對路,說不到一起,坐著別扭,我趕緊走,別掃了你們的雅興。”
“你能不能給我個面子?”我非常不高興。
富少偉打圓場:“算了算了,道不同不相為謀,小魚兄弟,你不認我沒事,我認你就行,哈哈,以后有啥事跟哥哥說。”
小魚一抱拳:“再見。”說著,一仰脖喝了最后一杯酒,推門而出。
場面尷尬下來。
眾人看向我,我這個臉燒的啊,現在才剛當上老大,就這么不給面子,以后還讓外人怎么服我?!
我強自鎮定,當是沒事,和他們說說笑笑。酒過三巡,大家都有點喝多了,富少偉安排我就在酒樓住下。
這是一個豪華套間,面朝大江,一水的落地窗,打開之后,窗簾飄飄,外面是花園,一股清風撲面。
我站在窗前面,俯瞰遠處大江,真是銜遠山吞長江,浩浩湯湯橫無際涯。感覺人生到達了巔峰。現在只是第一步,以后我要橫掃整個江湖,做食物鏈上最頂端的男人,看誰瞧不起我!
我昏昏沉沉躺在床上就睡了,這一覺睡到第二天日上三竿,到中午才起來。
怔怔了一會兒,床頭電話響,問我醒沒醒,要不要送餐。我正好餓了,叫他們送來。時間不長,服務生推著餐車來了,直接把飯送到床上,躺著就能吃。
拉開窗簾,外面天光大亮,江水里有許多船只橫渡,拉著汽笛,我一時沉迷,陷入到這個氣氛里不可自拔。
吃完了飯沖了個澡,施鵬來了,他笑著說:“老大,睡好了嗎?”
“挺好。”我點點頭。
施鵬道:“你要是沒啥事,跟我來一趟唄,咱們去一個好地方。”
我不知道他葫蘆里賣的什么藥,正好也沒什么事,就跟著他出來。
我們從后面的電梯下去,來到后院,這里有一片很大的花園,綠草茵茵,潺潺流水,不遠處有一個老年間的木制亭閣建筑。
施鵬用鑰匙打開上面的鎖,做了個手勢,“請。”
我看他一眼,走了進去,里面是個很空曠的房間,四面透風,滿墻的壁畫,古香古色。房間里供奉著一尊巨大的畫像,栩栩如生畫著一個人,我一看就認出來,是張三豐。
據說張三豐是我們江北市修行圈的祖師爺,早年間他帶著倆徒弟來到此地,修道觀興香火,這才有了修行這一門的傳承。我拜朱強為師的時候,就曾經有過這個流程,拜祖師爺張三豐。
此時看到這幅畫,我不太明白施鵬是什么意思。
正看著,畫像后面轉出一人,正是富少偉。他神采奕奕,滿面笑容:“老大,這是我們錦宴樓一門的規矩,沒和你說明白,就把你請來,不要見怪。”
“好說,這是什么意思呢?”我問。
“拜祖師爺。”富少偉說。
他從神龕下面拽出兩個黃色蒲團,示意我們一起跪在地上,面向張三豐畫像。施鵬做主持人,把長香點燃,給了我們一人三根香。
我和富少偉一起對著張三豐畫像磕頭,三跪九叩之后,把香插在香爐里,依舊保持跪姿。
施鵬站在旁邊道:“我有幾年是旅居海外的,卻一直心系華夏,和國內沒有斷了聯系。有時候過年過節也會回來祭祖認親。我呢,有幾句肺腑之言對老大說。”
富少偉笑:“用不用我回避?”
“富少不要玩笑,”施鵬一本正經地說:“自古以來修行人要么避世要么把控不了自己而做了強盜,都是沒有好下場的。自張三豐祖師起,他就進入皇宮大內和權貴交往,武當山筑基修殿,這才有了名揚天下。所以作為修行人,要多和官面打交道,多多結交權貴,這樣才能求一個好的地位和前程啊。”
施鵬過來把我和富少偉攙扶起來,笑著說:“現代社會最講究的是什么,就是人脈和資源,結交權貴成為他們的座上賓,以后那地位和財富是滾滾而來。咱們這個社會本來就是以錢為尊,有錢就是大爺,沒人問你錢是怎么來的,碌碌鼠輩只會羨慕你。”
我疑惑地說:“道理我明白,但是聽來有些別扭。這會不會違背了我們修行的初心?”
“哈哈,”施鵬大笑:“何為初心?智者當借力而行。那些權貴不過是你所借之力,你只有踩著這些人,才能獲得更多的資源,才能做自己想做之事。結交也好,巴結也罷,那都是手段,不是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