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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拳頭緊握落在身側,似乎在克制著自己方能不吼叫出來。
楚虞順著她的話點了下頭:“是,庭哥哥不會這么快成婚的。”
聞言,陳梓心靜了下來。
她抬頭瞥了眼楚虞,也發覺自己失了控,立刻移開臉,低低的應了一聲。
寢屋里,鄒幼見楚虞進來,忙在她后面將門給關上。
楚虞累極了,兀自倒了杯水一飲而盡,隨后歪倒在榻上。
“鄒姐姐,你聽到了?”
鄒幼抿著嘴角遲疑的點了下頭,姑娘與陳姑娘就在屋外頭講話,她想聽不見也難。
鄒幼憋了半響,還是沒忍住說:“姑娘,為了抬妾室逼死發妻,這容將軍也真是糊涂。”
楚虞屈腿將下巴擱在膝蓋上,手指無趣的在被褥上打著圈。
她想起林許,楚虞默默閉了眼。
老太太病了的那些天,楚虞與陳梓心好幾日沒去過私塾,待老太太好轉了,她才如往常一樣先去棲春院找容瑤瑤。
她方知,容庭那日氣倒了老太太后,容正喧二話不說就是一頓罵,玉氏在一旁幫腔,大抵也是責怪他氣病了老太太,誰知又得容二公子一頓冷嘲熱諷,硬生生將玉氏氣的發了一夜高熱。
至于他到底說了什么,棲春院沒人敢說。
楚虞等在棲春院外,聽玉氏身邊的楊媽媽數落容庭,楊媽媽又說:“楚姑娘今兒個不用等了,三姑娘正在老爺跟前哭呢,昨兒個她氣不過去找二公子說理,險些被扔到池子里,嚇的夠嗆。”
楚虞:“……”
她原不想蹚容家這趟渾水,抬腳就要先離開,可腳下一打轉,又繞了回去。
“楊媽媽,我去瞧瞧舅母吧。”
面子還是得做做的。
楊媽媽高興得領她進去:“夫人今兒個好了些,正好楚姑娘能陪她說說話。”
“娘!”
遠處忽然沖過來一個緋色衣裙的丫鬟,抹著淚朝楊媽媽哭。
楊媽媽臉色一僵,忙就抬手給楚虞指出了玉氏的屋子,隨后才拉著緋裙女子走到樹下。
楚虞將目光收回來,微微蹙了蹙眉頭,鄒幼湊到她耳邊說:“聽說那個是楊媽媽的女兒,在大公子院里當差呢,仗著楊媽媽是玉氏身邊的老媽媽,囂張的很。”
楚虞聽了一耳朵就過了,這大宅子里的事兒,聽著讓人心煩。
拐過長廊,鄒幼正要抬手敲玉氏寢屋的屋門,忽然里頭傳來幾句低喝,楚虞立馬捉住鄒幼的手腕。
“容謹能文能武,老爺是打算讓他承家業承官位的!我只有瑤瑤一個女兒,若是再有一個容庭,時候容家家產,瑤瑤能分到幾成?”
楚虞默默垂下頭,光影落在鞋尖上,她稍稍退了一步,將自己隱匿在陰影里。
玉氏似乎在與哪個媽媽說話,歇了會兒又淡淡道:“容庭如今得罪了老太太也得罪了老爺,日后在容家也不一定能得到什么,可他手中握著他外祖家全數家產……”
玉氏幽幽長嘆了口氣:“那么多家業放在一個玩世不恭的公子哥手里,遲早敗光,不如充到容家的好……”
楚虞抬了抬頭,被一束陽光扎的瞇起了眼。她腳步輕慢的打了個轉,輕聲離開了屋外。
直至棲春院外她才吁出一口氣,又吩咐鄒幼說:“鄒姐姐,你替我去看看舅母,就說我突然拐了腳,下回再來看她。”
鄒幼張了張嘴,也不知道說什么好。方才她在屋外聽了一耳朵都氣的不行,這個大夫人,平日里看起來不爭不搶,做事也周到有禮,沒想到卻是這么個人。
不想把容家的東西分給二公子,卻妄想著別人的東西,真是拎不清。
這么一耽擱,她也誤了去私塾的時辰,索性沿著棲春院東邊一路走著,不知怎么,腦子里交錯著玉氏與林家胡氏的臉。
楚虞停住腳步,抿著嘴角笑了笑。
她們可真像,只不過玉氏要比胡氏手段更高明一些,不爭不搶,說話做事都讓人挑不出錯來,就連做舅母,她都是一個好舅母。
容家這趟水一點不比林家的淺,唯有在老太太身邊才最是穩妥。
這么一想,楚虞便想回安喜堂了,不知道這個時辰老太太喝藥了沒有。
結果一抬眼,她便瞧見一道紅衣從綠叢中掠過。
紅衣?
整個容家穿著這么放肆的,也只有容庭了。
不知是不是出于同情,楚虞鬼使神差的往那個方向走,一直到門外不遠處她方才發覺原來這是容家祠堂。
容庭真被容正喧叫去跪祠堂了。
不過說是跪,楚虞也沒覺得這人有什么委屈的,他身邊那個小廝正鋪了張墊子在地上,背過身去摸摸索索半天——
拎出兩只精致的酒杯和一壇醇酒。
楚虞嘴角一抽:“……”
也是,容庭怎么可能會委屈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