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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娘，不讓金蓮去找三少爺了？”李媽媽問道。

席向晚笑了笑，“金蓮年紀(jì)也差不多了吧？”

席向晚曾經(jīng)被家人養(yǎng)得不諳世事，也不識人心，更不知道自己身邊哪個下人應(yīng)該信任、哪一個不應(yīng)該信任。

重新回到這一天，她才反應(yīng)過來：自己兩個大丫鬟恐怕也不完全值得信賴。

別說她們平時的表現(xiàn)，只今日她跌進(jìn)湖里時兩人都不知道去了什么地方這點就值得懷疑上一二，更不要提金蓮?fù)绽锾焯炷钸吨贍斎绾稳绾?，看起來仿佛比席向晚還要關(guān)心她三哥的近況。

只怕是她的大丫鬟當(dāng)久，心氣高了，想住進(jìn)她三哥的院子里去。

李媽媽聞言笑了笑，了然道，“姑娘想將她放出去？”

“她從小跟著我，李媽媽替她挑一戶好人家，別讓她以后出去受委屈。”席向晚點點頭，又道，“李媽媽覺得碧蘭如何？”

“丫頭實心眼了些，倒是不壞?！崩顙寢屝Φ?。

“有你這句話，我就放心了?！毕蛲磉M(jìn)了內(nèi)屋，才輕出口氣，“我小憩一會兒，等三哥來了，李媽媽喊我一聲?！?

“姑娘放心。”李媽媽應(yīng)著，服侍席向晚在貴妃椅上躺下后，才出了內(nèi)間，在外頭拿著繃子繡起花來。

不多時，碧蘭和金蓮就一前一后地回來了，金蓮看起來匆匆忙忙的，手中用盤子拖著兩碟精致的糕點。

李媽媽只看了眼那糕點，就笑了，“金蓮，姑娘愛吃的三色蓮花酥，廚房里沒留著？”

金蓮愣了愣，低頭道，“我去得急，三房秦媽媽在那兒，隨意要了兩碟就回來了?！?

“坤少爺?shù)故菒鄢赃@兩個。”李媽媽說完，轉(zhuǎn)頭問碧蘭，“坤少爺回來了嗎？”

金蓮眼睛一亮，頓時忘記了思考李媽媽為什么要問點心的事，雙眼放光地盯著碧蘭等待她的回答。

碧蘭生得清秀，細(xì)看有些木訥，聞言中規(guī)中矩地答道，“坤少爺再有一兩刻鐘就回了，仲簡說等坤少爺回來就知會他?！?

李媽媽點點頭，指指外間，“把點心放那兒罩著，小聲點，姑娘睡著呢?！?

“知道了?！苯鹕忀p手輕腳將點心放在桌上，悄悄看了眼沒有動靜的內(nèi)間，才退了出去，道，“李媽媽，我去取坤少爺愛喝的云溪香茗來?！?

“去吧?！崩顙寢屟垡膊惶У夭钍顾チ耍睦镆粋€個將席府下人里能婚嫁的名字?jǐn)?shù)了過去。

金蓮是個心氣高的，可從前姑娘喜歡她，李媽媽也不多說。現(xiàn)下姑娘終于發(fā)覺她不對勁，那正好是時候?qū)⑺统鋈?，再給姑娘挑一個機靈懂事知本分的大丫鬟。

席府嫡出小姐的大丫鬟，比平常人家的姑娘還要精貴兩三分，還愁挑不到個好的？

席向晚這一覺睡得并不安穩(wěn)，夢中都是前世的事情，跑馬燈似的一幕幕在她眼前跑過，像是在重溫記憶似的。被李媽媽輕聲喚醒時，她整個人都有些昏昏沉沉的，“怎么？”

“坤少爺來了?！?

席向晚這才眼睛一亮：在父母親和三哥一道入獄之后，遠(yuǎn)嫁嶺南的她已有近二十年沒有見到三哥了！

她匆匆忙忙地起身出了內(nèi)間，在外間終于看見了那個只能在夢里見到的少年身影，鼻子一酸，嬌聲喚道，“三哥?！?

“你派人來，我就知道你有事要找我?！毕ばχ畔率种胁璞K，“瞧我，父親母親都沒見就來拜見你了?！?

席家人都長得好，席元坤也是眉目清朗，端的就是翩翩君子的模樣，不知道是多少汴京姑娘家的夢中情人，可席向晚看著他，只能想起他后來斷了雙腿在床上連如廁都需要人扶著抱著的模樣。

她絕不會再讓那一切重演。

作者有話要說：

存稿成功了一天~

第4章

“陪讀選拔的事情？”席元坤笑道，“父親早就和我說過了，放心，我不會掉以輕心的。”

“我早些時候去了母親院子里，”席向晚半真半假地將消息透露給席元坤，“大約是祖父的意思，他想要插手其中?！?

席元坤的表情還是那般溫和，“祖父要做什么，即便父親和母親也動搖不了，你又何必操這么多心思，不如好好和母親學(xué)學(xué)如何持家。”

席向晚笑了，“可我今日去望玉池，正好碰見了四皇子，聽到了些和伴讀有關(guān)的事兒。”

“四皇子？”席元坤終于皺起了眉，他上下打量著席向晚，“四皇子向來浪蕩，你和他碰上面了？”

“倒也沒有，只是在隱蔽處聽見他們說話?！毕蛲頂[擺手，“我知祖父和父親傳達(dá)的消息是皇上要給六皇子挑再一個伴讀代替先前重病的那個，但只聽四皇子說的，似乎并不是那么簡單?！?

席元坤擔(dān)心地放下手中茶盞，盯著席向晚看了兩眼，才長嘆口氣，“你又做這令人擔(dān)心的事情，若是被四皇子發(fā)現(xiàn)蹤跡可怎么辦？這想來都是皇家秘聞的事情了，你原本聽到也該當(dāng)做沒有聽到的?！?

“我可是先到荷塘邊上的，是他們突然縱馬進(jìn)來，我才不得不避讓。”席向晚噘著嘴不服氣道，“我還沒責(zé)怪他們冒冒失失騎著馬就闖進(jìn)來呢！”

“還頂罪。”席元坤好笑，“聽見的事情，只能對父親母親還有哥哥們說，不能再告訴更多人了，知道嗎？”

“當(dāng)然了，我又不是蠢。”席向晚朝哥哥皺皺鼻子，仿佛回到了無憂無慮的豆蔻年華，“四皇子說，六皇子先前那個伴讀死得蹊蹺，是皇上親口下令秘密處死的?！?

席元坤的動作頓了頓，眼中顯出兩分驚詫來。

皇子們的伴讀自然是應(yīng)該在幼年時就提前挑選好的，日后才能是忠實的左膀右臂。六皇子十七歲卻又重新挑伴讀，那還是因為他上一位伴讀在半月前生了重病，盡管太醫(yī)想盡了辦法上門診療，也沒能把人給救回來。

皇帝見六皇子郁郁寡歡，這才下令替他重新挑選一位伴讀。

這是朝野盡知的消息，和席向晚剛剛說的完全不一樣。

若六皇子的伴讀被皇帝親自下令處死卻秘而不宣，只能說明一件事情：這人做了侮辱皇家威嚴(yán)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