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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氏也跟著笑,滴水不漏,“您說得是,若是只有兩個小的結伴出去,沒個懂事的帶著他們,我倒還有些擔心。”
國公夫人都這么說了,席向晚病多久、病多重,還不都由她一張嘴說了算?包氏不禁有些小小地得意起來。
這一點小事,竟將張媽媽嚇成這樣,真是不中用。
她正這么想著,門口候著的丫鬟打簾子進來,笑盈盈道,“老夫人,大姑娘來給您請安了。”
包氏收在袖中的手都不由得抖了抖。
席向晚什么時候來不好,偏偏這會兒出現,豈不是又打了她一個大嘴巴?果然,這一老一小都是商量好的,就是為了滅她的威風!
席向晚可不知道包氏在想什么,她確實是令人仔細著包氏的動靜,掐準時間跟過來的,但這點小事,她可用不上和祖母提前商量。
祖父的胳膊肘往妾室拐,但祖母可是一心一意只疼著自己唯一一個兒子的。
“祖母!”她喊著就進了門里,抬眼見到含笑望著自己的國公夫人時才怔了一下,站住腳步規規矩矩地行了禮,“拜見國公夫人。”
“喲,還認得我。”國公夫人上下打量著席向晚,忍不住笑意,對席老夫人道,“只可惜我家沒有適齡的兒子了,否則呀……”
席向晚眨了眨眼睛,又轉頭對包氏一笑,“三叔母。”
包氏自然不會在人前和席向晚撕破了臉皮,她皮笑肉不笑道,“向晚,身體已無大礙了?”
“身體?”席向晚低頭看了看自己,表情有些疑惑,但很快反應過來,撫掌笑道,“三叔母說的是我昨日不小心打濕了裙擺的事情吧?我只告訴了父親母親,還以為這事兒沒人知道呢!”
“也不怕又燒起高熱來。”席老夫人板著臉訓斥道,“好好走在池子邊上,怎么會跌進去的?”
席向晚笑嘻嘻地跑到席老夫人身旁,捉著她的手往自己額頭上貼,“祖母您摸摸看,一點兒也不燙吧?我昨兒個回來就燒了熱水沐浴又喝姜湯的,就怕著涼之后全家都知道我貪玩掉進池子里去了,那多丟人啊!”
包氏臉上表情險些掛不住。
席向晚話里話外說的可不就是一個意思:你包氏沒來看過我,我也沒通知過你,你怎么就知道我掉水里還生病了呢?
第7章
在座的幾位誰不是人精,聽包氏和席向晚兩人的話就知道發生了什么。
席老夫人帶著淡淡的微笑,輕輕撫著席向晚的手背,“晚丫頭,坐我身邊來。”
席向晚清脆地哎了一聲,貼著席老夫人的軟榻就坐了下去,笑嘻嘻道,“祖母莫要擔心了,你看,我今兒出來,都特地多穿了件比甲呢。”
席向晚確實自小體弱多病,是早產從娘胎里帶出來的毛病,小時候連風都吹不得,跨過十歲之后才好了些,也仍舊是要嬌生慣養的主。
她深知自己的健康和壽命才是本錢,哪里敢怠慢自己這嬌氣的身體。
國公夫人聞言又多看了席向晚一眼,見她比甲下是件藕粉色的短襖,下著一條白色軟織金馬面,一點也不顯笨重,反倒滿是少女的輕靈,白生生好像能掐出水來的皮膚里透出那么一點兒血氣,即便她見過了鮮花般的小姑娘,一時之間也挪不開眼去。
也難怪,三房的包氏這么怕她出頭……
國公夫人的視線輕輕掃過包氏,才開口道,“那看來,十五的時候,席府三位姑娘都是能來的了。”
“十五的時候?”席向晚心道果然,國公夫人在這時候親自來席府,八成為的就是這件事情了。
“這丫頭倒是自己給忘了。”包氏搶白,居心叵測道,“不是你說國公府要辦賞花詩會了嗎?國公夫人是來送帖子給席府姑娘的。”
席向晚想在她頭上踩一腳?那也沒那么輕松!
國公夫人今日才親自到席府送帖子,這小丫頭片子卻提前知道了,讓國公夫人的臉怎么過得去?她又是從什么地方知道的?
若是席向晚抵賴不承認,包氏自然不會介意再強行推她一把讓她承認自己是在說謊。
席向晚恍然大悟地拍了下手,“原來日子定在這月十五?”
國公夫人有些詫異,“你在何處聽說過此事?”
席向晚吐吐舌頭,不好意思道,“這不就是昨天,我去望玉池的時候,跌進池子里打濕了裙擺,卻又聽見有男人的聲音過來,心想總不能被他們看見我那樣,找了處地方躲起來,才偷偷瞧見是四皇子。”
國公夫人了然地點點頭,四皇子昨日確實是出宮了,這事她也聽夫君提起過,“他們說起這事兒,被你給聽見了?”
“是呀。”席向晚毫無心機地坦白道,“他們說了好一會兒話,我好不容易等他們走了才能回來呢。”
她長得就是一臉天真無邪的模樣,說謊話都有人捧著心去信,更何況是真話。
“下次小心些,出門多帶些丫鬟。”席老夫人淡淡道,“在外面萬一有什么短的缺的,遠水解不了近火,知道嗎?”
“知道啦。”席向晚抱住席老夫人的手臂,晃了兩下,“祖母的囑咐都是為了我好。”
“你知道就好。”席老夫人點點席向晚的鼻尖,“國公府這一次詩會規模重大,從我私庫里拿錢,再給你們一人打一套頭面吧。”
坐在下首、一直沒有找到插話空間的包氏一驚,正要開口,卻已經被早有準備的席向晚搶了先。
“不用呀。”她一臉疑惑地道,“皇后娘娘不是中秋時才剛剛賜了頭面給咱們府里姑娘么?我還尋思那就是為了讓我們這次詩會時候戴的呢。”
包氏閉了閉眼,克制地握緊了拳頭,告誡自己:冷靜!這時候若是冷靜不下來,她可能就真要一頭栽進這丫頭挖的坑里去了!
國公夫人頷首,“也是,我都忘了這事兒,皇后娘娘雖然不能出宮,屆時也是會派身邊近侍來的。”
包氏聽到這里,更是眼前一黑:皇后的人,還真的會來!
皇宮里但凡是能混出點名堂來的,哪一個不是人精?能成為皇后的左膀右臂,她難道還能指望那人連皇后給各家賞賜了什么都記不清?
一套頭面是小事,可是在這件事情上要向席向晚所代表的大房一系低頭這個本質,令包氏幾乎要失去理智。
“可好看了,祖母。”席向晚嘴快地描述道,“我剛剛才拿到,在房間里看了好一會兒,愛不釋手的,耽誤了時間,給您請安這才來晚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