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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對兄妹真是一個模子里出來的。
寧端往后退了兩步,伸手做了個請的姿勢,顯然并不打算避嫌。
席明德心中更是不滿,但要和寧端作對,他覺得并不劃算。更何況這寧端一身氣勢滲人得很,聽說不知道殺過多少人,皇帝又極為看重他,否則也不會將年紀輕輕的寧端直接放到副都御使這樣的位置上了。
于是,席明德只好當做寧端并不存在,威嚴地清了清嗓子,喝問道,“何人擅闖席府?”
黃地痞腦子還是清醒的。他知道自己若是將受人指使的事情說出來,那幕后之人必定不會讓他好過,于是只好咬咬牙,按照先前的腹稿開口道,“回席大人的話,小人姓黃,今晚……是來見心上人的!”
眾人頓時嘩然。
這地痞一看就上不了臺面,居然說自己是來見心上人的?席府大大小小的丫頭里面,哪個這么不長眼?
“你的心上人是誰呢?”突然有人問道。
黃地痞想也不想地報出了秦媽媽告訴他的名字,“席府的大姑娘,席向晚!”
第21章
碧蘭瞪大了眼睛就要罵他,可席向晚眼疾手快地在她手臂上擰了一下,搶在所有人面前開了口,“那你看,是你的心上人好看,還是我好看呢?”
黃地痞色瞇瞇地盯著席向晚,下意識地咽了口口水,美人當前,肩膀都不覺得疼了,“那自然還是……大姑娘最好看!小丫頭你也不錯,可汴京第一美人的稱呼,不是誰都能當得了的。”
噗嗤一聲,也不知道是哪個婆子沒忍住笑了出來。
“是嗎?”席向晚抿唇也笑了,“那你猜我是誰?”
“你?”黃地痞心醉神迷地舔舔嘴唇,正要接話,被一旁的包氏急急打斷,“這賊人嘴里不干不凈的污蔑席府的姑娘,還不趕緊堵了他的嘴!”
包氏斷沒料到在被人污蔑私通外男的時候,席向晚居然能瞬間問出了這么刁鉆的問題,洗清了自己的嫌疑。
包氏只想著捉奸在床,哪里能想到找來的蠢貨能卡在狗洞里進退不得,更沒可能想到要提前將席向晚的畫像給這地痞看一眼。
這地痞連席向晚的臉都認不出來,胡說什么心上人!
黃地痞見護院們又向自己涌來,嚇得抱頭驚呼,一口氣把串供的詞兒全說了出來,“是大姑娘喊我今晚來和她幽會的!她說她在院子門口扎了紅布條,讓我從這洞里溜進來之后,就直接去有紅布條的院子里見她!”
席明德恨恨一摔袖子,“胡說八道!我席府的姑娘怎么看得上你這種流氓地痞!”
包氏卻在一旁煽風點火道,“父親,雖是這人滿口胡言,可萬一這話傳了出去……總歸毀了姑娘們的清譽,便讓下人們出去看一圈,也好讓人知道我們席府問心無愧。”
云輝院口子上的紅布條是秦媽媽天黑前親手系上去的,包氏倒想看看等那布條被找到,席向晚還能怎么解釋。
席明德臉色陰沉得可怕,揮手令人去看時,不由自主地往站在墻邊、悄無聲息的寧端看了一眼。
事實上,他身形高大又英俊得過分,一身氣勢令人遍體生寒,即便光是站在那兒不說話都令人無法忽視。
家丑不可外揚……若不是這寧端不長眼睛非要在旁聽著!席明德深吸了口氣,將這帳狠狠地記在了寧端的頭上,只等他哪日馬失前蹄,定要原樣討回。
席府雖大,使喚腿腳快的下人們去各個院子看一眼,來來回回傳遞的功夫也不過一刻多鐘。
席向晚做的準備充分,懷中抱著手爐,披風也是厚實的料子,在外邊站了這一會兒倒也不覺得冷,只是小聲和席元坤說了兩句什么,表情輕松得很。
包氏面上不經意,余光卻一直注意著席向晚的神情,冷笑不已。
“找到了!布條找到了!”
突地,驚慌的喊聲從不遠處傳來,一小隊婆子護院上氣不接下氣地跑了過來,為首的婆子手中正握著一根紅色布條。
來了!包氏立刻上前一步,喝道,“是哪里找到的?”
“這……”婆子眼睛滴溜溜地轉來轉去,就是不敢和包氏對上。
包氏假惺惺安撫道,“你只管說實話,老太爺和寧大人都在這里,你還怕誰能拿你實話實說的罪?”隨即她臉色一變,“還是這布條是你自己偷偷摸摸掏出來想污蔑主子的?!”
婆子噗通一聲就嚇得跪了下去,“三夫人饒命!這布條是我等幾人在平湖院外找到的!”
包氏滿心滿耳朵等待的都是“云輝院”三個字,結果傳進耳中的居然是她親生女兒席卿姿所住的“平湖院”,頓時眼前一黑,知道自己是又一次著了席向晚的道。
可她怎么知道是今晚?她怎么知道自己要做什么?!
黃地痞可不知道哪個院子是哪位姑娘住的,他一聽見紅布條被找著,便大喜過望地喊道,“對對,就是那平湖院!大姑娘約我在那里相見!”
席卿姿先前得了包氏的通知,晚上聽見動靜時也沒離開自己的院子,便也不能在場為自己辯駁。
下人們聽了這一耳朵的主子秘聞,一個個低下頭去大氣都不敢出,恨不得自己立時變成個聽不見看不見的死人。
席明德聽見平湖院三字時也氣得險些倒仰過去,在管家的攙扶下才站穩了,腦中嗡嗡響個不停,上前對著黃地痞就是一腳,“胡言亂語,胡言亂語!”
黃地痞本就動彈不得,被席明德這一腳踢在心窩子上,差點沒背過氣去。
秦媽媽用全身力量扶住包氏,見她面色蒼白緊閉著眼睛,急得伸手狠狠掐了包氏兩下,力道之大,將她的手臂都給掐紅了。
包氏一個哆嗦找回了神智,她甚至來不及剜一眼席向晚,就呵斥道,“平湖院住的是席府的二姑娘,可不是你說的什么大姑娘!”
黃地痞如有神助地聽懂了包氏的暗示,他連忙大聲喊道,“我有大姑娘送給我的定情信物!我都帶在身上了!”
立在一旁的寧端不動聲色地撫了一下自己的袖口,倏地覺得貼著那荷包的皮膚發燙起來。
席向晚含笑盯著地上的黃地痞,又看了看強弩之末的包氏。
一鼓作氣,再而竭,三而衰,“定情信物”這招再被拆穿,包氏可就真的要昏過去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