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席向晚在臺階邊上雕出的石墩上坐了一會兒才緩過勁兒來,只道自己這身子虛得有些過分,上山比別人練個武還折騰十幾倍的。
席老夫人是武將家中出來的,反倒是老當益壯,比席向晚精神得多。
席向晚休息了一小會兒,就又接著往山上去了,速度仍然是慢吞吞的,自己都嫌棄自己爬得慢。
只是這臺階似乎永遠都走不完,席向晚第四次停下來歇息時,忍不住問身旁的婆子道,“數著我們爬多少臺階了沒?”
“回姑娘的話,有六百一十三階了。”
碧蘭在旁給席向晚擦著汗,聞言趕緊道,“姑娘,這石階總共九百九十九級,咱們已經攀爬了一半多啦!”
席向晚有氣無力地擺擺手,只當沒聽見。
剩下那三百來級的臺階,又走走停停了半個時辰的功夫才到。
爬上最后一級臺階時,席向晚滿頭是汗,心道這還愿也真是不容易,光心誠不行,還得體力好。她舉目四望,立刻就見到了席老夫人先前帶著的一個婆子,便慢吞吞地挪了過去,問道,“祖母呢?”
“老夫人和慧印法師說話去了,說姑娘來了便讓我領您過去。”婆子笑著道,“姑娘請隨我往這邊走。”她說完,又對跟在席向晚身邊那婆子道,“老夫人說先前進來時忘記往那泉里扔銅錢了,讓你先去扔個半貫。”
兩個婆子相熟,說了這一聲就轉頭引席向晚走了。
席向晚被碧蘭扶著走了幾步,就從一道小門繞到了后邊,這里僻靜得很,看著倒是很有道家的清新自然之氣。
只席向晚越跟著這婆子走,越是皺起了眉,最后不由得用力捏了一下碧蘭的手。
碧蘭猝不及防被掐了這一下,下意識地呀了一聲。
“怎么了碧蘭?”席向晚朝她使了個眼色。
碧蘭愣了一會兒,結結巴巴道,“我、我好像扭……扭到腳了。”
席向晚立刻指著一旁道,“去那兒坐會,揉揉腳。”
前邊的婆子趕緊說道,“晚姑娘,老夫人就在前邊不遠了,慧恩法師通醫理,正好讓她給看看。”
“我也累得不行。”席向晚疲倦地擺擺手,“實在是那石階長得惱人,我也得坐一會兒才有力氣接著走。”
她說著,也不管自己婆子面上神情如何,就和碧蘭相互攙扶著往不遠處的石凳石桌走去。
主仆二人稍稍走出了些,席向晚才小聲道,“碧蘭,一會兒聽見我喊,就立刻跑,知道嗎?我們從前邊那個門出去,你往左,我往右,分頭跑。”
碧蘭不明所以地跟著將聲音壓低,“姑娘,出什么事了?”
“沒多大的事。”席向晚安撫道,“頭也不要回,只管往前跑,知道了嗎?”
碧蘭咬著嘴唇點點頭。
眼看那婆子似乎愣在了原地,拿不準該不該阻攔她,席向晚咬牙一推碧蘭,低聲喝道,“跑!”
主仆二人立刻飛快地掄起已經疲倦到極致的四肢往前奔跑了起來,眼里只有那道門。
后頭的婆子立刻哎了一聲追上來。
席向晚沒回頭張望,卻知道后頭那婆子跟得越來越近,緊張得不行,是出了吃奶的勁兒往前跑,一出了門就向右轉,也不知道自己究竟還能跑多久,更不知道包氏是怎么把手長得伸到老夫人的院子里去的。
跟在后頭的婆子只稍一猶豫,就看見席向晚和碧蘭同時跑走,出了門還跟商量好了似的往兩個方向走,恨得咬牙,一跺腳還是往席向晚的方向追了過去。
席向晚都已經察覺不到將自己的雙腿了,可想到那婆子鬼鬼祟祟的行動和異常鼓起的衣襟,就咬著自己的舌頭強迫自己繼續努力多跑一段,至少多爭取一點時間,祖母找人來救她時也不至于太遲。
而后方的腳步聲越來越近,追上她這個身嬌體弱走幾步就喘的千金小姐大概也只是時間的問題。
席向晚飛快地轉著腦子想著解決方法,可實在也是第一次來這觀音廟,不知道為什么跑了這么一會兒也沒見到一個人出現,心中不禁有些慌亂起來。
眼前出現了個拐角,席向晚想也不想地闖進了門里,卻見到不遠處站著一行人,最前端是個顯眼的紅影子。
席向晚心中一喜,用盡最后的力氣喚了他的名字,“寧端!”
那人立刻回過頭來,冠玉般的臉上浮現出一絲幾不可見的訝然來。
第27章
席向晚喊完寧端的名字之后,頓時就和脫了力似的覺得心中一松。
明明這位未來首輔的名聲手段在席向晚的記憶中是那么嚇人,可是和他打了幾次交道后,她卻始終覺得這人心地不錯,此刻不知為何,就是認定對方會救自己。
席向晚想到這里,腳下一軟被地上凸起的一塊小石頭絆了一下,撐到極限的身體不受控制地就往前面摔了過去,下意識閉上眼睛,將手擋在了前面。
可她沒有摔在硬邦邦的地面上,而是被人給穩穩地從前邊給接住了。
席向晚抬起頭來,只就察覺兩只溫熱的手掌正扶在自己腰側,嚇了一跳,將按在寧端胸前的手給收了回來,漲紅了臉,“多謝寧大人相救。”
寧端也不說話,就這么垂眼看著她。
席向晚不知怎么的就明白了他的意思,眼睫顫了顫,才改口道,“寧端。”
寧端這才輕輕嗯了一聲,將她放開,轉頭看向后頭氣喘吁吁追進來那婆子,“何人?”
婆子一愣,沒想到這里還有別人在,轉了轉眼睛便笑著道,“這是我家姑娘,方才和夫人吵了起來,非說要離家出走就跑開了,夫人令我出來追她呢。”
她說著,笑嘻嘻地上前就想要扯住席向晚的手臂,口中邊道,“姑娘,您就別和夫人慪氣了,夫人說要將您嫁給那張麻子,還不是隨口說說,瞧您氣的,回去給夫人道個歉,不就什么事情都沒了?”
席向晚下意識地就往寧端身后一躲,抓著他背后的衣服道,“是么?那你懷里藏的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