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嵩陽抬起眼來,已經顯得有些衰老的面上仍然依稀能看出年輕時的絕世風采,“你能給我答案?”
“能。”席向晚含笑道,“可殿下想要的卻是另一種。”
她說完,不等嵩陽說話便站了起來,整整衣襟裙擺朝這位尊貴的大長公主行了一禮,“看時辰寧端就要回府了,大長公主留得久一些,今日便在寧府用了晚飯再走可好?”
嵩陽下意識往窗外望了一眼天,有些猶豫,“我聽聞朝中都說他最近早出晚歸,這般早便要回來了?”
“他同我約好的。”席向晚平和道,“我便信他絕不失約。”
這話指桑罵槐似的,叫嵩陽不由得多看了席向晚一眼。
就在這時,錢管家果然從外頭來了,低聲稟報道,“大長公主,夫人,大人回來了。”
席向晚噙著笑對嵩陽做了個恭請的手勢,“殿下,如何?”
嵩陽沉默許久,才道,“那我便厚著臉皮留下來蹭一餐飯了。”
錢管家得了席向晚的眼色,立刻悄悄退出正廳去了前頭尋正在往里走的寧端,將嵩陽大長公主要留下來用餐的事情給他說了,請示道,“中午夫人準備好的食材還在灶房里,我喊廚子回來開工?”
“夫人讓你去喊人了嗎?”寧端反問。
錢管家頓時心領神會,“大人放心,我懂了。”
寧端嗯了一聲,往正廳走去,在轉過彎時皺了皺眉。
美人圖和西承那一事之后,他和大長公主已經有許久沒見面好好說過話了,似乎是雙方都默契地避開了會面的機會。
若說寧端心中毫無芥蒂,那都是假的。
可既然是席向晚將嵩陽留下來用飯的,那必然有她的考慮,寧端淡下神情便步入正廳,波瀾不驚地朝坐著的嵩陽行禮,“臣見過大長公主。”
嵩陽嘴中苦澀,頓了一頓才輕聲應道,“這是你的府中,不必多禮了。”
“寧端,”席向晚倒是甜甜喊道,“我去灶房做菜,你陪大長公主說會兒話還是和往日一樣陪我打下手?”
第234章
寧端看了嵩陽一眼, 見她雖然面露愕然但沒有制止的意思, 點頭道, “我隨你去。”
錢管家適時上前幾步,留下陪同嵩陽。
嵩陽倒也沒攔,她看著寧端和席向晚一前一后離去, 有些恍然, “府中廚娘不在?”
錢管家和嵩陽算個熟人, 笑瞇瞇答道, “在的, 只是夫人最近老琢磨大人口味,自己下廚折騰有些日子了,大人隨著夫人, 整個灶房如今都是給夫人打下手的。”
嵩陽沉默了會兒, 低頭喝了口茶,才自嘲道,“我可真是討人嫌。”
錢管家笑了笑, 沒接她的話茬,而是道,“府中不少花是新開的, 若大長公主愿意移步,我帶殿下去看一看,繞上一圈,便差不多到晚飯的時候了。”
*
寧端一路沒回頭,他跟在席向晚的身后走向灶房, 觀察了一會兒,見她臉上仍是笑盈盈的,并沒有生氣的意思,才放下心來,道,“再忙幾日,樊家就該忍不住動手了。”
席向晚聞言道,“此番準備都周全了?”
樊家雖然勢大,但這次已經失了天時地利人和,想要再將上風找回來可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宣武帝和寧端只要小心部署大膽出擊,樊家這塊盤踞在嶺南生長起來的毒瘤便可借著這次機會一口氣從大慶的版圖上剔除。
只是席向晚雖然仗著自己知道的先機提前找到樊承洲甄珍做了內應,又提醒宣武帝了不少和樊家相關的事,如今更是將樊家逼得將近狗急跳墻,但此時臨近戰前,她還是有些說不出的緊張。
她曾久居高位、掌管整個樊家的內務長達將近二十年,這種直覺對她來說不容忽視。
“放心。”寧端言簡意賅點頭,捏捏席向晚的耳際,“只是之后,我可能會要離開一陣子。”
席向晚的腳步下意識地頓了頓,她回頭看向寧端,“去嶺南?”
“去海濱。”寧端道,“海濱總督一直帶頭牽制著樊家軍隊,我要去一趟壓陣。”
他說得輕巧,有相當政事嗅覺的席向晚卻立刻從中聽出了不同的意味。
海濱離嶺南極近,那頭又有著大量裝備精良、日常操練的海兵,自從樊子期逃走的那一刻開始便是壓制樊家調兵的主力之一,若是這壓制一直極穩,那又何須在汴京城里能起更大作用的寧端遠遠跑去壓陣?
這一刻席向晚腦中轉過了許多念頭,但她最終只是輕輕嘆了口氣,道,“好,無論多久,我在汴京等你。”
“不會很久。”寧端道,“很快。”
席向晚上輩子也經歷過幾場不大不小的戰事,知道戰爭和叛亂的殘酷,聞言只是笑了笑,回頭朝寧端伸出手,軟軟地問他, “今日想吃什么?宮中送來湖濱這一季新養的銀魚,肉質細軟口感清甜,我上午處理好的,晚上做成蛋羹可好?”
“好。”寧端為了席向晚高興能連齁死人的甜食都面不改色地咽下去,更不要替這幾日席向晚還是變著花樣摸索他的口味在下廚了。
至于等在正廳里的嵩陽,寧端想了想就暫時放到了腦后——大長公主有一整個府的人照顧著,不缺他一個上前獻殷勤。
于是,寧端在灶房里兢兢業業給席向晚打了半個時辰多的下手,陪著她將一頓晚飯折騰了出來。
席向晚本就經常下廚,手藝比不上御廚也是嫻熟過硬,做完飯菜后便凈手叫下人將碗碟送去正廳,她自己則是將寧端的手也仔細洗凈擦干,方才牽著他的手往正廳走去。
寧端低頭看看兩人緊握在一起的手,不自覺地動了動手指,眼底浮現出一絲笑意。
“殿下太擔心你了。”席向晚頭也不回地道,“我需要她的信任,夫君明白我的意思了嗎?”
寧端正色頷首,“夫人放心。”
給席向晚撐腰這事,寧端在日漸摸索中已經做得非常得心應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