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練月尬了一下,立刻找補道:“對啊,大娘,你覺得我穿深點的好看,還是淺點的好看?”
蔡婆恍然大悟的“喔”了一聲,道:“你還年輕,干嗎選這么老氣的顏色,穿上跟棵松樹似的,我還是覺得你穿紅好看,富麗又喜慶。”
練月從蔡婆的話中判斷出她指的那兩塊都是綠色,她又挑了一會兒,指著一塊她自認為是黑色的布,道:“大娘覺得這個怎么樣?”
蔡婆一看就皺起了眉頭:“你一個姑娘家家,穿黑算怎么回事,太晦氣了,不好不好,還是紅好。”
練月喜上眉梢,她道:“大娘,就這個,給我扯八尺。”
夜行衣做好之后,練月找了一個月黑風高的夜晚,再次潛入平昌府。只是這次因為有了上次的教訓,她更小心了。那個衛莊,說不定就躲在什么暗處,像貓盯耗子一樣盯著她呢,她可得小心點。
說到衛莊,練月總覺得自己潛意識里藏了一絲僥幸,那就是她潛入平昌府,她希望遇到衛莊。縱然在平昌府遇到,他們就是對手,可她還是希望。縱然這個念頭被她掐斷了一萬次,可她還是心存僥幸。
練月覺得自己真悲哀,好久不開葷腥,開了一次,還上癮了,竟然惦記上了。
練月翻墻躍院,小心翼翼的來到進賢居。
進賢居靜悄悄的。院子里沒人,四周的房間也都黑著,只有院門站了兩個守門的小仆。
練月在院子四周查探一番,也沒發現什么異常。
現在還不到睡覺的點兒,進賢居卻這么安靜,練月估摸著,應是平昌君召他這幫門客談事情去了,門客們都不在,所以這院子這么安靜。
衛莊為了保護劉元安,想必也是暗中跟去了。這樣剛好,練月從梧桐樹上躍下來,翻窗進了劉元安的房間。
練月進去之后,先大致摸了下房間的環境,便于逃生,摸完情況之后,她躍上了房梁。
一個時辰之后,住在進賢居的這幫門客回來了。
回來之后,劍客們似乎意猶未盡,都沒回房間,而是站在院子里繼續聊。
練月隱約聽到門客們說沛國國君要派沛世子來太平城巡查邊關防務之類的云云。
太平城一直流傳著平昌君是被沛世子趕出國都,趕到太平城的,如果這個流言是真,那沛世子此行怕是不懷好意,怪不得平昌君如臨大敵,要把所有的門客都拉過去商量應對之策。
門客們在院子里議論了一會兒,又互道了晚安,各自回房。
劉元安進房間之后,先點亮了燈,然后去斟茶,喝完茶之后,他從床頭扒出一冊書,坐在燈下看,看了一會兒,他忽然想起了什么似的,又從床下拉出一個木箱子。他打開木箱子,箱子里裝的都是書。他把書一冊一冊的拿出來,最后撿了一本,出門去。大約一盞茶的功夫,他又回來了,但手中的書卻沒了。練月猜,可能是借給這院子里的某位門客了。
回來之后,他繼續看書,大概看了半個時辰之后,他再次出門,但這次沒有走遠,只在門前站了站,望了一下月亮,然后又回來。回來之后,他就把燈滅了。但卻沒有上床歇息,而是一直坐在黑暗中。
練月耐心的等待著。
大約又過了半個時辰吧,忽然起了一陣敲門聲,非常輕的敲門聲,輕的像風吹。但等在黑暗中的劉元安卻異常敏銳,他猛地站起來,但又像是害怕驚動了什么似的,小心翼翼的去開門。
門開了之后,房間里忽然涌進了一股蘭花的幽香,是個女人。兩人在黑暗中一摟,二話不說,就開始扯衣服。那真是一個干柴烈火,不一會兒,淫|聲浪語就一浪高過一浪了……
練月躲在房梁上,被迫聽完了這段男歡女愛巫山云雨……
完事之后,女人摸黑穿戴好,劉元安替她開門,送她出去。練月從房梁上躍下來,躲在里間的帷帳后,等劉元安關上門,經過帷帳時,她轉出來,一個手刀砍在了他后頸上,將他砍昏。然后又出門去,在進賢居的院子里,幾個縱起飛躍,再次試探這暗里到底有沒有藏人,發現的確無人之后,她回到劉元安的房間,背起劉元安,躍上墻頭,翻了出去。
次日,練月在城門口找了一個代送書信的跑腿,請他送封信到飛仙樓。
莫盈到了之后,練月跟蔡婆說,莫盈想買的木雕在家里,她得回家一趟,請她代看會兒攤位,蔡婆欣然應允,練月就跟莫盈一塊回家去了。
回到家里,練月打開灶房的門,莫盈進去,看到劉元安躺在柴草堆上,雙眼緊閉,一動不動,像死了一樣。
莫盈轉身看著練月,眸中有狂熱的光:“他死了嗎?”
練月道:“沒有。”
莫盈道:“為什么不殺了他?”
練月道:“你現在改變主意還來得及。”
莫盈不知道她在說什么。
練月解釋道:“你若不想殺他,我就把那二百兩銀子退給你,你還債也好,存著也好,都隨你。但只要我動手了,五百兩銀子,一個銅子都不能少。你可想好了,你還這么小,有沒有必要為了這么個人,毀了自己的一生。”
莫盈瞪著眼睛瞧著柴草上的劉元安,沒半點猶豫:“多謝姑娘美意,但我意已決,不會更改,也絕不后悔。”她說完這句話,直接走到了砧板前,拿起菜刀,似乎想直接撲上去砍死劉元安。
練月眼疾手快的攔住她:“你在這砍人,血會濺得到處都是,我以后還怎么做飯。”
莫盈瞪著眼睛瞅她,練月握住她的手,把刀奪下來,安撫道:“你既付了錢,這事就不應你來做。”
莫盈咬牙道:“可我想親眼看著他死,只有這樣,我才覺得是為父母和姐姐報了仇。”
練月想了想,從袖子里摸出一個小瓶子,遞給她:“你若想親自動手,用這個。這叫萬鴆酒,是一種毒藥,無色無味,喝下去之后,不出一盞茶的功夫,他就會七竅流血而亡。”
莫盈接了過去,毫不猶豫的走上前,用手指撬開劉元安的嘴,把那一小瓶的酒全都倒進了劉元安的嘴里。
然后她就一直蹲在那里,一直看著,一直看到劉元安開始抽抽,接著眼、鼻、口、耳都在往外冒血,直到咽了氣,她方才跪下來,朝著臨安的方向,輕聲道:“爹、娘、姐姐,你們看到了嗎,這個禍害了我們一家的人,他終于死了,他死在我手上,我為你們報仇了,你們安息吧,阿盈會好好活著,會替你們活著,你們不用擔心阿盈,阿盈一定會照顧好自己的。”
她磕了三個響頭,然后站起來,從袖中掏出三百兩銀票,遞給練月,道:“相識一場,姐姐送我一個木雕吧,當個留念。”
第五章
平昌府丟了門客,后來在郊外找到,找到時,門客已經被風干了,所以也鬧了一陣,但這種事情基本上是查不出來的,所以很快就煙消云散了。
練月照舊在街口賣自己的木雕。
偶爾想起那個忽然出現又忽然消失不見了的跟自己有過露水情緣的劍客,還會有些說不清道不明的失落。<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