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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居寧完全被甄繁的言辭給震懵了,他沒想到在甄繁心里自己這么心慈手軟。
“如果他不是碰瓷的話,你怎么會允許他給你下跪?如果他不是的話,你怎么會不給他妻子賠償?你又不是一個傻子,能用錢擺平的事情早就花了,何必如此引人詬???而且我不相信你沒有開行車記錄儀,那樣可太反常了?!睋绶睂喚訉幍牧私?,在不影響他根本利益的情況下,他不管心里怎么想,面上的程式看起來都十足十的有誠意。
她唯一不能理解的是,當簡居寧被各種謾罵時,他為什么還不為自己解釋,她努力同他感同身受,結果得出了這么一個不靠譜的結論。
事實上,簡居寧已經做好了一系列的公關準備,不出意外的話,老王和他的媳婦兒在一個小時之后將被罵得一佛出世。
不過簡居寧現在決定順著甄繁的思路說下去,“你知道他為什么要來撞我的車嗎?欠他錢的包工頭跑路了,他去給人做裝修也沒拿到錢,而他的妻子告訴他,如果他再拿不回錢,她就同他離婚。他也是事出無奈?!?
老王的老年機上一百條短信把他近期的生活暴露得徹底,這些短信被簡居寧全部看完并且備了份。他很同情老王,也僅止于同情而已,并無任何愧疚。老王這么碰瓷早晚得出事兒,不遇到他也得遇到別人,遇到別人可能更慘。老王的醫藥費都是他出的,其他人可不會出。
“離就離唄,早就該離!你就算瞞著,交警也遲早會站出來的,他媳婦兒可是帶頭說你和交警沆瀣一氣。如果你再不站出來,以后就算拿出監控,她也會說你是偽造的。你這個人怎么不該心軟的地方心軟呢?真的,你這點特別不好。”
“別說我了,你回國后咱們盡快去民政局把手續辦了吧。你其實早應該和楚轍說咱們要離婚的事情,他如果早知道的話,也不會現在就去相親了。不過還為時不晚。甄繁,想要什么就去抓緊,否則以后公司名字還要改。”
簡居寧三言兩語就將離婚的原因推到了甄繁身上,而他答應離婚不過是為了成全甄繁,彷佛自己是一個情圣,可事實并非如此。
“我說過咱們離婚和別人沒有任何關系!”
“抱歉,我不應該這么說。我名聲好的時候,你沒有受惠,而我每次被罵,都波及到你,我很抱歉。不過咱倆一離婚,你就可以徹底解脫了?!?
甄繁此時心又軟了下來,“我早就習慣了,而且這次也沒什么人罵我?!?
“好吧,早點兒休息。你定個時間,這次不會有問題了。你之前戴的首飾我還給你留著,下次咱們見面的時候我帶給你。”
“你自己留著吧,我又不是沒有錢買?!?
“你就這么想和我劃清關系?也好,我會找人把你離婚沒要我一分錢的消息放出去的?!?
“這種事情何必和外人說?說得我好像要踩著你賣獨立女性人設似的。離婚的事先放一邊,你到底打算怎么辦???”
“你認為我怎么辦好?”
甄繁握著手機在臥室里轉圈,想了半天,她終于說道,“你就發一個尋人啟事,尋找欠老王錢跑路的包工頭,欠薪問題也比較能夠引起大家共鳴,這樣矛盾就轉移了,大家也不會揪著老王罵了。而你,最好把你的心路歷程說出來,如何不想老王被冠以碰瓷的名聲,但一想到包工頭還逍遙法外,就忍不住要來揭露事實。至于老王的媳婦兒,你先便宜下她,給她一點錢,否則這種人會為了錢咬死你的視頻作假。不過名義咬死了是捐助,錢得分期,讓她為了錢以后也不敢亂說?!?
聽電話那一端沉默,甄繁又說,“你是不是認為我的方案不太好啊?”
“你可真是聰明?!?
“客套話就甭說了,你趕緊去做吧,水軍也買點兒,先控一控場,要是走向被人歪了就不好了。你去忙吧,我去看會兒月亮。”
甄繁從冰箱里取出一瓶香檳,打開,傾倒在杯子里,香檳是免費的,作為她入住套房的禮物。她想起自己第一次入住非快捷酒店,把冰箱里的飲料喝了小一半,結果后來結賬時才知道都是要付費的,一面心疼錢又覺得尷尬。如今倒是可以當作一樁笑談,好像某首富的數學一分。
她以為當年那樁感情也可以的。
甄繁喝了一口酒,把自己穿得嚴嚴實實,連帽子都戴上,去陽臺看月亮,打開窗戶吹了一分鐘海風,怕凍感冒,又火速關上。
一點也不羅曼蒂克。
第62章 chapter62
簡居寧嚴格執行了甄繁的建議, 輿論也確實得到了扭轉。
風波暫時消散后, 簡居寧每天打一通電話給甄繁, 先是三言兩語表示對甄繁的感激, 然后便長篇大論講述他對老王的愧悔之情。話里話外,都是如果他及早把老王送到醫院,老王也不會至今還醒不來。電話里, 除了老王還是老王。
甄繁每次都要換不同的說法安慰他。
“你不會嫌我煩吧, 這話除了你我也不能說給別人聽。”
此話一出,對方就算是再嫌煩也得說不是。
甄繁在老王這件事上,又犯了講“如果”的毛病。她想, 如果她換一天同簡居寧離婚,可能也不會出這樣的事兒,老王可能還會住院, 但撞他的絕對不會是簡居寧。為了這個,她覺得在風波時提離婚很不道義。
此時, 風波已過, 甄繁在安慰完他后本想重提離婚的,在他說這話后, 又只能咽了下去。
“那倒沒有。你已經夠好了,上次撞我那孫子,撞完我就要跑, 要不是我記下他車牌號及時報了警,我的醫藥費就徹底沒著落了。老王遇上你也算幸運了。”回想起六年前的車禍,甄繁后來也佩服自己, 都撞成這樣了,還能去記車牌號去,錢的力量真是強大。
甄繁說得很是云淡風輕,聽在簡居寧耳朵里卻是另外一回事,他沉默了很一會兒,“你當初真應該告訴我。我們那時還是名正言順的男女朋友,于情于理,我都會飛回國照顧你。”最不濟他也會找人幫她換個好點兒的醫療環境。以她的家境,簡居寧完全能想象出她當時的狀況。
甄繁那時躺在病床上,想著病好后一定跟簡居寧解釋,她甚至還預想了好多場面:簡居寧摸著她的頭夸她好堅強啊;簡居寧把她抱在懷里說以后別這樣了,凡事有我呢……她小時候連言情偶像劇都沒怎么看過,想象力也十分的有限,最羅曼蒂克式的想象也不過是簡居寧彈了她一個腦瓜蹦兒,然后在她額上親了一記,心疼式地罵她,你為什么不早告訴我。
后來她等來了簡居寧回國,等來了他說分手。
甄繁保守估計,她人生中百分之九十的尷尬和不堪都來源于那些不切實際的幻想。
如今她聽到那句六年前盼著的話,卻是另一番心境,“不是,我不是想追溯我當時有多慘,讓你同情我,我就是想說你的人品很好了。而且撞我的那人很快就抓到了,也賠了我醫藥費。我住院的時候我媽還常去看我,我沒多久就出院了。過得去的就是經歷,過不去的才是磨難嘛。都過去了,咱就甭提了,我剛才也是一時說禿嚕嘴了?!?
“其實也怪我,當初你的謊說得也沒多完滿,我再問一問就能戳穿。可我偏偏沒問?!?
“過去了就甭提了,老王的事情你也想開一點。我去做飯了,你想開點兒哈?!?
兩人都心知肚明,即使他當年回國,也不可避免地會走向分手,只不過簡居寧更心安理得一點。
簡居寧的車載音響正在播放甄繁接受《清談》采訪的音頻。
“我剛畢業那會兒,和人合租,三室一廳,我住在客廳隔斷里,我隔壁是一對新婚燕爾的小夫妻,白天感情好,晚上感情更好,每天晚上該聽的不該聽的都聽了個十足十,戴耳塞也不管用……我后來還在胡同里住過一段時間,那就更有意思了,房東養狗,秋田犬愣是說成柴犬,我不信,還拿出狗證給我證明?!?
“你怎么知道那是秋田呢?”
“長得像熊啊,而且哪有那么大的柴犬?其實它長得還挺好看的,就是每天一看見我就開始蹭啊,我特怕它咬我,我跟房東說,能不能給它老人家拴上個繩。房東跟我說這寶貝兒熱愛自由,不喜歡被約束,而且打了狂犬疫苗了,咬了我也沒事兒?!?
“這里,我要給大家科普一下,即使注射過狂犬疫苗的犬類也是有……”<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