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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百多人自動站成了四排,陳醉走了一圈,也沒有看到郁鋮。
“還有么?”他問。
他其實是想多有幾個人站出來的,兩千多號人,居然才有一百多個站出來,這剩下的一千多人,都是跟著于懷庸出生入死的兵。也不知道當(dāng)初和趙準(zhǔn)交戰(zhàn)的時候,于懷庸是怎么樣的排兵布陣,這其中是否有私心。
其實他也明白,亂世打仗,多是立場不同,嚴(yán)格說來很難有好壞之分,這些能征善戰(zhàn)的男人,如果遇到良主,未嘗不可以成為國之棟梁。就這樣留在于懷庸身邊,跟著他做垂死掙扎,最后戰(zhàn)死,也實在可惜。
“沒有了么?”他問。
于懷庸抽了根煙,一直都沒有說話。
陳醉走到他跟前,說:“謝謝你。”
于懷庸本來可以一個都不放的。
于懷庸吸了口煙,瞇著他那只獨眼,說:“都是他們個人的選擇,用不著謝我。不過皇后,你想清楚了么,跟我走,還是跟著趙家那兩兄弟?他們倆可都是不講信義的狼,今天會背叛我,明天也會背叛你。”
“我沒有什么可被背叛的,皇帝死了,我就是個什么都沒有的男皇后而已。”陳醉說:“元帥,這里山林密布,進(jìn)山去吧。等過了風(fēng)頭,去一個沒有人認(rèn)識你的地方,重新生活。”
“這天底下還有不認(rèn)識老子的地方?”于懷庸指了指自己的獨眼,又說:“要真有,老子不知道是該笑還是該哭。”
陳醉笑了笑,轉(zhuǎn)身對林宗冒說:“走吧。”
雖只救了一百多人,但他也盡力了。
誰知道他剛走了兩步,就被于懷庸一把拽住了,他心里一驚,林宗冒反應(yīng)過來,立即掏出槍來,卻被躺在地上的于文軒一槍打在胳膊上,林宗冒的槍掉落在地上,眾人全都驚住了。
“于懷庸……”陳醉剛叫出口,就見于懷庸揮了一下手,他的那些親信部隊,對著那一百多號人就是一陣掃射。
槍聲震耳,陳醉大喊:“不要!”
那一百多人很多都沒來得及掏出槍來就倒下了,到處都是哀嚎聲,于懷庸死死抓著他,笑容猙獰:“皇后殿下還是嫩了點,老子如果真是吃齋念佛的活菩薩,又怎么會從狼的嘴里搶肉吃!”
他兩只手挾制住陳醉的臉,逼迫他去看面前的一場血案。鮮血仿佛染紅了陳醉的眼,他第一次經(jīng)歷人性的冷血與殘暴。他拼盡全力掙扎,卻不能掙脫分毫,袍角滑落,露出他的小腿,他一只手顫抖著摸到他的靴子,從靴筒里掏出于懷庸送他的那把金刀來,直接就往于懷庸的脖子上劃了一道!
于懷庸猛地松開了他,一只手捂著脖子,不可置信的看著他,鮮血從他的指縫之間涌出來。
陳醉手里的刀子掉在地上。這是他第一次殺人。
“元帥!”
而后一聲槍響,直打中陳醉的后背,陳醉當(dāng)下就倒在了地上。
作者有話要說:意不意外,驚不驚喜。
第三十九章
陳醉眩暈了好一會,等到清醒過來, 只感覺身上鉆心的疼痛, 倒在地上一直抖,四周全都是槍聲,好像外頭也有, 他抓著地上的枯草抬起頭來, 就看見了于懷庸就躺在他對面, 已經(jīng)死了。
忽然又有個人倒了下來, 重重地砸在他后背上,陳醉便又趴在了地上, 疼的他感覺嘴里都有了血腥味,有槍子打到他旁邊的地上, 土都崩到了他的臉上,嚇得他抱住了頭, 腦子都是空的。
也不知道外頭的槍戰(zhàn)持續(xù)了多久,大概失血過多, 他眩暈的更厲害了,眼前都有些模糊,然后他便感覺有人把他身上的尸體挪開, 接著便有人抓住了他的胳膊, 將他提了起來。
大概是受到了太大的刺激, 陳醉雙手抖著遮住了臉:“不……不要殺我……”
“是我。”一個熟悉的聲音說。
陳醉呆了一下,睜開眼睛。
就看見郁鋮一身戎裝,看著他。
“郁鋮!”
他幾乎以為自己是在做夢, 一下子就抱住了郁鋮。
郁鋮說:“沒事了,沒事了。”
陳醉又看了看他,又朝周圍看了一眼,見周圍全都是尸體,林宗冒從地上爬了起來,捂著中了槍的胳膊。
他又看向郁鋮:“你怎么在這里?”
“我先帶你回去,你受傷了。”他將他抱了起來,陳醉緊緊抓著郁鋮的衣領(lǐng),疼痛感仿佛又突然襲了上來,他就閉上了眼睛,靠到郁鋮的懷里。
陳醉病倒了。
身上的傷容易好,心理上的刺激卻需要時間來康復(fù)。
他在行宮里養(yǎng)病,再也沒有出過門,但是足不出戶,他也聽說了很多事。
譬如于懷庸的一干親信死的死,入獄的入獄,不久前還不可一世的于懷庸,死了以后尸體就直接挖坑就地埋了。
他還聽說有人偷偷去亂葬崗?fù)诔隽怂氖w,將他的尸體帶走了。
皇帝的靈柩停靈30天后下葬,國卻不可一日無君,趙準(zhǔn)倉促登基。
如趙潤所愿,這的確算是相對平穩(wěn)的政權(quán)過渡了,沒有死更多的人。他還是紫薇宮親王,陳醉生病,小公主趙和到了他和林云英身邊,由他們夫婦倆照顧。
郁戎以重病之故,回蘭花州老家休養(yǎng)。
可是秋華說,眼下的太平,只是靜水流深,上頭看著波瀾不驚,下面卻是暗流涌動。
“郁相雖然下野,可是他幾十年在京中的勢力還在,朝中的重臣不是他的至交好友便是他曾經(jīng)的屬下,在貴族當(dāng)中,他的威望更是無人可比。所以新皇登基以后,派人去請了他好幾次,可是郁相只答應(yīng)出席皇帝陛下的葬禮,其他一概沒允。”
陳醉躺在床上,喝了口熱水,說:“趙準(zhǔn)這只是做樣子吧?新皇登基,只恐怕權(quán)力不能集中到自己手上,怎么可能會讓郁戎來與他分權(quán)。”
秋華說:“所以我替郁鋮擔(dān)心呢。”她替陳醉掩了一下被角,說:“郁相走了,郁鋮卻留下來了。新帝為了籠絡(luò)朝中老臣,勢必也要籠絡(luò)郁鋮,誰都知道郁鋮的背后是郁相和他的一干勢力。可是新帝既想集中中央政權(quán),又怎么容得下郁鋮呢,恐怕也是表面上禮遇而已,就怕萬一犯了什么錯,就被新帝抓住了把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