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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釉倒也不是個想和林殷殷辯駁口舌的,這附近落難的鳳凰不如雞,何況林殷殷本就不是鳳凰,更是不如雞了,可是春釉還是明白,林殷殷盡管現在如此,還是會有起來的那一天,這禁足始終不是廢黜,以林殷殷的手段,只怕是這院里回來的宮人往后的日子更是難過了。
“回娘娘的話,喬家待著還是舒適的,多謝娘娘。”春釉該說的話還是要說的,這的確是要謝謝林殷殷將她這個細作給放到喬家去,她本就是喬貴妃的人,自然也是不想在林殷殷這宮里多待著,何況林殷殷本就不是個好主子,林殷殷就算是個娘娘,可說到底也是喬城北手中的玩物,身在皇家,還想著喬城北,當真是個不知道自己幾斤幾兩的女人。
林殷殷見春釉說話也算是懂事,自然也就沒有為難于春釉,這之前安排進去的春紅是折進去了,只不過這回安插進去的春釉倒是爭氣,將喬家二夫人的位置坐得穩穩當當的,這如今林皎月回到喬家,哪怕喬商麟更關心于林皎月,她這在家里給林殷殷擺放個二夫人也能惡心惡心林皎月,想到這里,林殷殷心里還是舒適的,她如今這境地全是林皎月逼出來的,她自然要林皎月付出代價,可是這林殷殷倒是真的愚蠢,這林皎月從始到終都沒有對林殷殷動過手,只是在林殷殷對她林皎月下手的時候,給林殷殷與強有力的打擊,這分明是林殷殷自己找事,如今卻要怪到林皎月頭上,倒是有些分不清楚了。
“娘娘,喬家府上近日都不太平,娘娘還是放下心來好好養息一下身體,不必擔心太多?!贝河宰匀徊幌牒土忠笠蠖噘M口舌,這若是可以少說一句話必然是想少說一句話的,林殷殷見春釉這么說更是舒適,只是如今她困身于自己的宮里,倒是要想些辦法讓自己出的去才是,如今動手可是最好的時機。
第二百六十二章 香囊
林殷殷對喬家的情況倒也不是那么關心,無非就是多問兩句喬城北的事情,雖然喬城北指了人來警告林殷殷不要對喬纓背后出手,但是說到底林殷殷其實并不在乎喬城北警告些什么,不做便不做,只是盼望著有一天喬城北能把她給接出宮去,至于慕容西慈是不是真的愛她林殷殷,林殷殷并不只在乎,只需要做喬城北需要的事情就好,只不過在林皎月一事上林殷殷是真的自己咽不下那口氣,女人天生的嫉妒心和小氣,讓林殷殷在乎極了林皎月是不是比自己過得好。
春釉倒是沒有在林殷殷的宮里多做停留,林殷殷自然也沒有拉著春釉話家常,畢竟春釉是私自進的宮,若是被抓住,必然是要連累喬家的,畢竟如今春釉還是喬家明面上的二夫人,林殷殷見春釉出了自己的宮門,雖然想叫住春釉,希望春釉能幫自己到喬城北面前說句話,可林殷殷也知道,如今喬城北也是難保自身,故而林殷殷就那么看著春釉走了出去。
林殷殷到底還是個可憐人,可是可憐自認必有可恨之處,林府嫡系長女,自小便是林府最疼愛的對象,自大小,吃穿用度便都是最好的,長大一些請的教習先生也是頂好的,可奈何,這禮教詩書統統都不知道學到哪里去了,欺負個不受寵的妹妹也就罷了,這進了宮之后,明面兒上是知書達理,溫良賢淑,可這時間越久這林殷殷的脾性便越來越不對勁,變得令人作嘔,難以接受,如今落得如此下場還要算計著害人,也當真是不怕遭報應,還妄想著能擁有喬城北,到底是妄想了。
林殷殷的日子不好過,那個受了傷的小宮女的日子也是不好過,這喬纓見了那可憐樣自然是看不下眼,本來喬纓便是個念佛之人,如今喬家陷入局中,她這宮里又躺著個受傷的,自然是忍不下心去,便跪到小佛堂里去禮佛念經了。
這受傷的小宮女也是命大,身子骨雖然薄弱,但還是有福之人,自然第二天燒就退了,這燒退了,人也就開始清醒了,這剛清醒一些便被自己的小姐妹告知這喬纓救了她的事情,這如今林殷殷被禁足,宮人被暫時重新分配,只留下幾個在旁邊伺候的,這喬貴妃趁這個機會,也就遣人去把這兩個小宮女給要下來了,這么一來,這二人也就不用回林殷殷那兒了,自然也不用再被換到別的宮室里去當差,這倒也的確是件好事。
這頭這小宮女才清醒了沒有兩日,那一邊喬家老宅的事情也結了案,慕容西慈的確是想要敲打喬家,可到底喬纓才是慕容西慈心底最軟的部分,慕容西慈也知道若是前朝有些風向,必然也會影響后宮,后宮里那幫子見風使舵的腌贊是怎么個行事風格,慕容西慈也自然是知道,故而慕容西慈這在喬家一結案的時候便準了喬城北復朝一事,轉而一下朝便溜達著往喬纓這兒來。
這還真是無巧不成書,那上了的小宮女,這幾日身上的傷,慢慢的已經開始好轉,也能下地了,喬纓也就準了這個小宮女在殿前走動,活動一下,想起那日人剛來時,這小宮女少得糊里糊涂地,滿嘴胡話不說,這身上的傷更是觸目驚心,若不是這喬纓出手相助,只怕這花季里的少女就直接香消玉殞了。
“娘娘,您畫的是梔子花嗎?”這受傷了的小宮女這些日子總能夠在院子里瞧見畫畫的喬纓,前些日子是不敢近身仔細瞧,可如今和喬纓待久了,自然也就想和自己的救命恩人搭上兩句話,這個小宮女是個知恩圖報的,這幾日知道喬纓畫的是什么花之后便連夜給秀出了個香囊來,想著送給喬纓,當個心意。
喬纓見這小宮女請了安,來和她說話,心里自然是高興的,這小姑娘她這幾日瞧了個真切,出來活動時總能見到院子里的喬纓,喬纓自然是知道這小姑娘的性子,怯生生地不敢上前,卻一直想要上前說話,這往日喬纓身邊都有宮女伺候著,這今日也還巧了,身邊伺候的去小廚房做點心了,這小宮女就鼓起了勇氣走到了喬纓邊上。
這小宮女之前在林殷殷那兒跪上了腿腳,如今雖是能走到,可到底是將養得不算好,這只怕會落下病根來,“還疼嗎?”喬纓平素里是個溫柔的,只不過是在正經事上面嚴厲了些,見這小宮女過來,倒是笑得像和煦的春風,這小姑娘見喬纓如此,倒是有些繃不住,這眼淚就止不住簌簌得往下下落,倒是讓喬纓有些哭笑不得了,這照著喬纓的年紀,給這小姑娘做娘親的確也是夠了。
“回娘娘的話,不疼了,奴婢一點兒都不疼了?!边@小姑娘聲音有些顫抖,雙手急急從自己的袖子里將秀好的香囊給掏了出來,忽然跪到了地上,“娘娘,奴婢是蘇州人,自小就跟著母親學習蘇繡,這幾日奴婢在娘娘眼前走動,卻沒有膽子向前來請安,見娘娘畫畫,就只敢遠遠的看著,便向伺候娘娘得姐姐問了娘娘畫的是什么,便秀了這么一個香囊,娘娘若是不嫌棄就當是個心意收下,奴婢謝娘娘救命之恩,也記娘娘的好,必當為娘娘銜環結草?!?
小姑娘是個純良的,喬纓也聽出來了,這小姑娘讀過書,是個識文斷字的,見這小姑娘跪在地上,說完話便急急將這個小宮女給扶了起來,接過了香囊,讓這小姑娘穩穩地坐到了凳子上才放心,這小姑娘說完話眼淚還是止不住的掉,喬纓也看出來了,這小姑娘若不是個大戶人家教習出來的女兒也應該是出自書香門第,可這才十五六歲的模樣就進了宮,這既能斷字識文,手上繡工又如此了得,被分到林殷殷那兒做了個粗使丫鬟倒也是可惜了。
第二百六十三章 趴墻角
喬纓見這小姑娘還是在簌簌落淚,也沒責難,這便伸手將自己的帕子遞給了這個小宮女,“好孩子,別哭了,你這身體還未大好,哭多了落下病根就不值算了?!眴汤t看了看手里的香囊,這花秀得竟比她這畫的還要好,心中自然更是歡喜。“這個香囊本宮很喜歡,你可讀過書?”有些事喬纓雖知道,可到底還是要問出口更好一些。
“奴婢讀過一些,小時候跟著哥哥們上過學堂,后來家沒了,也就進宮了。”這小姑娘自然也是如實相告,喬纓一聽這小姑娘的話自然也就明白為什么這姑娘在宮里了,這姑娘能跟著哥哥們上學堂必然是家里最寵著得小幺,能準小姑娘跟著去學堂的也定然是書香門第了,只不過這家沒了到底是成了這小姑娘心里的一道傷,這宮里雖不缺伶俐人,但是能有與之陪伴,甚至還能有同自己肝膽相照的人更是難得,這樣一來,這喬纓更是覺得這人自己留對了。
“這日后你就跟著這個姑姑吧,本宮瞧你是個通透的,以后就在本宮近前伺候就好?!眴汤t見自己的丫頭端著點心過來,也就吩咐了這么一句,這自己身邊的丫頭也和自己差不多歲數了,這小丫頭也理應叫一聲姑姑了,本該好好給尋摸一門婚事嫁出去,可這丫頭偏生不干,擔心這旁人不貼心,讓喬纓不順意,才一直賴在喬纓身邊不走的。
喬纓身邊伺候丫頭是跟著喬纓從喬家出來的,這端著點心出來見著這狀況自然是懂主子心意的,這喬纓身邊若是能再多一個可心的人也是好事,也就笑呵呵的應承下來了這件事。
這院子里倒是和樂,只不過這一切全都落進了慕容西慈的眼里,你說氣不氣人,這慕容西慈來的時候巧得很,進來就撞見那個小宮女在喬纓邊上說話的樣子,這身邊的太監剛要唱“皇上駕到”,這小宮女就跪下了,慕容西慈還以為這喬纓像林殷殷一般要對宮人做什么,便急急捂住了這太監的嘴,把身后跟著的人全都留在外頭,就自己彎著腰躲到魚缸后頭去了,貓在那兒聽了個真切,這一時間入迷了也就沒起身,可真是個孩子心性。
“皇上!”這慕容西慈自己個兒不起身,可這宮里伺候的人也不少,這給魚兒投食的剛走到這大缸子邊上就瞧見了慕容西慈那明黃色的衣服,愣是生生給嚇得跪倒了地上,這慕容西慈見有人叫出了聲,那頭喬纓也聽見了,也就挺不好意思的站了起來,理了理衣衫,拍了拍灰。
喬纓瞧見那貓在后面的皇上自然是帶著這兩個上前請安,這請了安,便打發了傷了的小宮女回去歇著,慕容西慈倒是有些迷愣,那小宮女雖說是跪了一下,可到底不至于讓人扶回去,雖有疑惑卻也沒有馬上問出口,畢竟這剛剛聽了一場主仆情深。
“皇上什么時候學會趴墻角了?”慕容西慈聽喬纓這么問倒是有些尷尬,撓了撓頭,這才幾日沒見喬纓,本來想拿著點皇帝的架子讓喬纓規矩點兒,可這一過來又貓了墻角,又偷聽的,見了喬纓,剛開口就被調侃,這自然也就像個大男孩一樣,撓了撓頭,也不計較喬纓說了些什么。
“怎么?臣妾這么說話,皇上還想再多軟禁臣妾幾天嗎?”喬纓見慕容西慈瞪著眼睛敢怒不想說的樣子倒是有些想笑,可是吧,喬纓心中始終有口氣,想要發出來,這慕容西慈想要敲打喬家,就隨便尋了個藉口,把喬纓禁足在這宮里好幾天,這喬城北在家里待了五日,她喬纓就在宮里陪著待了五日,這如今慕容西慈又這么跑過來,喬纓心里自然是不樂意的,所以喬纓見慕容西慈如此玩味,也就乍著膽子說這些話拿慕容西慈撒氣了。
這慕容西慈還是不說話,但也不瞪著喬纓了,反而是上前來,攬著喬纓往石桌走,剛坐下也不提軟禁和趴墻角的事,看著這桌子上的畫,就開始夸,夸完畫還要再夸喬纓的香囊,這一夸不要緊,還要再補上一句,改日有時間讓喬纓給他繡一個,喬纓自然也就不笑了。
“這個可不是臣妾繡的,這正兒八經的蘇繡,臣妾這生長在京城的姑娘可繡不出來,是臣妾身邊的那個小宮女繡的”喬纓見慕容西慈提起香囊自然要順水推舟,將這個小姑娘提起來,若是此時不提,后面再提便會顯得刻意,喬纓也是宮里的老人了,自然知道怎么讓慕容西慈不起旁的心思就將此事聽進去。
慕容西慈一聽喬纓這么說,自然是開始回憶喬纓身邊的宮女,他可不記得喬纓身邊有會蘇繡的宮女,“是哪個?朕不記得你身邊有會蘇繡的宮女???”喬纓見慕容西慈上了套,心里自然是高興的,可這面上卻還要一副不在乎的模樣繼續說話。
“就是剛剛臣妾吩咐回去休息的小姑娘,若是皇上喜歡這個,臣妾便叫她改日給皇上繡一個,這繡工,繡坊里的繡娘中都是少見的?!眴汤t自然是滿臉的驕傲,這小姑娘的確厲害,且不說繡法,就單說這針法,喬纓在宮中多年,也是一直養尊處優,什么都東西都是最好,可能把花兒繡得這么精妙的還是頭一回見。
“你身邊的人?朕怎么從來沒見過啊,可是在店外伺候的?”慕容西慈還是一臉迷惑。
“是我身邊的人,是個新人,受了些傷,前些日子才到臣妾宮里來,這幾日便讓她修養著,還是個小姑娘,若是養不好,日后身體落下病根來,可不好?!眴汤t并不知道慕容西慈聽過墻角,也不知道慕容西慈其實知道這小宮女是新到的,自然也就說得順暢。
慕容西慈聽喬纓這么說倒是有些想起來了,這小宮女他好像在誰的宮里瞧見過,是個在殿外伺候的,并不是近前的人,只是一時間想不起來了。
第二百六十四章 分明之前
喬纓的話愣是讓慕容西慈又陷進了沉思,這又是新人,他還有過些許印象的,那這宮人自然不是一開始就在喬纓宮里伺候的老人,然而這些日子重新分配過宮人的宮殿也就只有林殷殷那處,這若是不想還好,這一想,便直接想到了結果,可這受傷又是怎么一回事,慕容西慈還是沒有想明白,畢竟這之前去林殷殷宮里也就之見著過那一個被責打的,自然對這個受傷的小宮女有些疑問了。。
“皇上,這是個新人,今年才進宮里,是個小孩兒,不懂事,之前沖撞了殷殷,在殿外做灑掃的活兒,前幾日給派了過來,臣妾見人還傷著,就留在偏殿休養著,本想著這等這孩子好了給派個灑掃的粗活做一做,可誰曾想,這孩子是個伶俐人,手巧心明,還識文斷字,臣妾自然是歡喜的,也就讓云樂給帶在身邊教習一段時間,再到近前來伺候。”喬纓也不裝傻充愣了,見慕容西慈還是迷愣,也便該說就說,省得慕容西慈想不起來這前些日子宮里的傳言,只不過喬纓卻也不去多說林殷殷苛責宮人的事情,也就只是說事情巧妙,就是機緣巧合才將這么一個伶俐人送到她面前來。
慕容西慈聽見喬纓這么說話自然也就沒旁的話好說了,可這又一想這小宮女是林殷殷宮里分配出來的人,又這在喬纓宮中都將養好些日子了,還有喬纓身邊的貼身醫女醫治,這如今還需要人攙著回屋去,自然也是心中有了數,這個小宮女必然是在林殷殷宮里傷的,可這姑娘又不是前些日子林殷殷責打的那個,自然而然地,慕容西慈就聯想到前些日子的傳言,如今這么看來那這前些日子的傳言也就必然是真的了,思及此,慕容西慈也就只能在心里嘆口氣,不再去想此事,如今林殷殷被禁足在自己的宮里,身邊也就只留下了幾個不愿走的人伺候,門外還有侍衛把守,與其說禁足,還不如說被軟禁在自己的宮殿里,慕容西慈也不會一直將林殷殷這么禁在宮里,自然也就是希望這林殷殷過了這段日子能明白自己的錯誤,有所改正。
慕容西慈本還想開口和喬纓說這件事請,可剛要開口,就見著喬纓轉身從桌上端起擺放精致的點心,捧到了慕容西慈的面前來,慕容西慈見著這點心做得精致,這又剛下了朝,還在喬纓這大水缸后頭貓了那么久,自然是有些餓了。
“這是云樂剛做的點心,是個新花樣兒,這臣妾還沒吃呢,這如今皇上來了,這第一口就給皇上吃吧。”喬纓將點心捧到慕容西慈面前,讓慕容西慈吃第一口的樣子,生像一個小女孩把自己最喜歡的東西分給喜愛的人一樣,一臉期待的看著慕容西慈,但真是一副少女懷春的模樣,看得慕容西慈心里甜膩膩的。
慕容西慈拿起糕點嘗了嘗,又看了看喬纓期待的小眼神,自然也不孚喬纓的期待,給出了肯定的評價,這入口即化的口感倒是讓慕容西慈有些驚喜,“這點心是怎么做的,改天朕讓御膳房來跟云樂學一學,這點心當真還是新奇,入口即化,還不膩人。”慕容西慈說完話有連連吃了好幾塊,都沒顧上和喬纓說話,看來是真的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