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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的肉賣得好，下午沒貨就關(guān)門了。”陳自強一邊解釋，一邊去廚房裝飯。

“你這里廚具還挺全，做飯比我那里方便多了。”

楊真忍著不想象陳自強說的“他那里”，那個尸山血海的小房間煮出來的東西都得帶點死人的怨氣。

廚具是剛搬進來時置辦的，研一時他為了拍藍池路上的發(fā)廊，從學校宿舍搬到這里。發(fā)廊晚上才開門，他的作息就跟著發(fā)廊的老板娘走，下午睡到自然醒以后去逛菜市場，慢悠悠地給自己做一餐飯，吃完以后就下樓到發(fā)廊里坐著，從最開始的環(huán)境熟悉、設(shè)計機位到實拍，再到后來剪輯、投稿，他以為未來永遠這么安靜美好。

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心態(tài)，愧疚、答謝還是殺人犯的扭曲心理，陳自強給他很認真地做了這頓飯，三菜一湯，擺盤不輸專業(yè)廚師，片魚片肉的刀工也好。

“你學過做飯？”楊真問。

“也不算。”陳自強抓抓頭，說：“小時候我弟弟不愛吃飯，我就什么菜都學著做，擺得漂亮點，他多少吃幾口。”

“你爸媽呢？”

“我媽生完我弟就走了，不知道在哪里。我爸吧，我爸死了。”

“生病了？”

“他比牛都壯，天天打我和我弟，能生什么病？是我給他下的藥。”陳自強喝一口蘑菇湯，云淡風輕地說。

“……”楊真欲言又止。

“快吃啊，別客氣。”陳自強給他夾了塊鹵排骨，熱情地說。

“吃飽了。”楊真往沙發(fā)一靠，打開電視，漫長的肥皂劇繼續(xù)播放。他看著電視屏幕不斷變動的畫面，卻無法理解那些畫面的含義。

這一天內(nèi)發(fā)生的事情在楊真看來不像挽留，更像是戲弄。他好不容易鼓足勇氣去死了，這時候再給他送來一頓自來熟的殺人狂做的熱飯菜，怪誕至極。

然后呢？再給自己挑一個日子，找個沒人的地方死？

他疲倦地揉了揉太陽穴。如果是幾年前的他，或許還會對陳自強這樣的人起興趣乃至同情。可他現(xiàn)在只覺得麻木，唯一的感情波動是在昨天天臺頂上，要跳下樓前發(fā)生。其他時候，一切都是死水一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