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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華做在凳子上,眼巴巴的看著正放了食材的湯鍋,下意識就要拿起桌上醇香的青梅酒喝。
“啪!”
“爺爺,空腹不許喝酒!”
曲華看著被自家孫女用筷子敲了一下的手,訕訕一笑:“小丫頭也太不尊老了?!?
曲菱似笑非笑的看了曲華一眼,用湯勺翻了下鴛鴦鍋里的菜:“好了,可以吃了。”
曲華忙拿起筷子,大快朵頤了起來。
自古以來,春節都是被人們十分看重的。大年初一前一天的除夕夜,更是要一家吃年夜飯,因為夜間山路難走,所以中午的午飯曲家在曲華那里吃,晚上的飯,他們就到劉惠珍那里吃。
這時候的春節,年味兒還十分濃重。
屋外是萬家燈火和一溜紅艷艷的春聯、燈籠、門神,孩子們點燃炮竹后,隨著一聲爆破聲而發出了驚呼的聲音,不間斷的煙花劃破了漆黑的天空,顯得絢爛耀眼。
曲家一家三口人和曲菱的舅舅王亞林一家圍坐在桌上吃著飯,因為今夜的特殊性,所以劉惠珍也顯得十分和氣,甚至對著曲菱,臉上也露出了了少見的笑意。
今夜的飯菜十分豐盛,依著習慣,桌上必然有一道有魚做的菜,代表著大家希望年年有余的美好愿望。
曲菱的舅媽馮月把好菜好肉盡夾到王旭和王梅碗里,不一會兒盤子里的菜就少了很多。
曲菱細嚼慢咽的吃著飯,不經意間看了眼馮月小家子氣的舉動,嘴角輕微的抽了抽。
“姐姐,姐夫去城里打工后,應該是發達了吧?”馮月瞅了眼王亞美身上的衣服,突然語氣微酸的開口。
“沒有發達?!蓖鮼喢佬睦镆痪o,面上卻不好意思的笑笑:“雖然感覺在外干活比種地好一點,但是也只是混個飯吃而已?!?
因為曲菱一直幫王亞美準備了護膚品,她家飲食又漸漸開始注意起來,加上鋪子里生意不錯,所以王亞美心情放松,看著比以前年輕了很多。她面色少了原本不健康的蠟黃,顯得白里透紅的,連眼角的皺紋似乎也少了一些,一笑就顯得容光煥發的。
王亞林只管在學校教書,馮月一人看店,有時真的很操勞。她膚質就有些粗糙,眼下還有青黑,顯得臉色很好。
馮月嫉妒的看了眼王亞美,語氣微諷:“姐也太謙虛了,你看看你這衣裳,看上去沒有個大幾百是買不下來的,所以我一看就知道你家就不缺錢了。你是阿林的親姐姐,所以和我們透個底也不為難吧?難道是你家有錢了就看不起我們這些窮親戚了?”
王亞林看著王亞美的眼神也有了些責怪:“姐,你是不是看不起我家了?”他看到曲家上山時,就打聽清楚了,村里有人說送自家孩子去澤西市上學的時候,看見了曲文君在一個文具店里賣文具。原以為他是在那里做收銀員,但稍稍打聽后,才知道那是曲文君開的店,因為鄰近學校,而所以生意很紅火。
他打聽到這消息的時候,一點也不相信,因為澤西市的租金可不便宜,再說那店面又靠近學校,可以說是黃金地段了。他姐家居然有能力在那里開店,他真的很驚訝。
曲文君對馮月和王亞林笑笑:“我家著實有些困難,你姐姐那件衣服,其實是菱菱用自己的獎學金給她買的?!?
曲菱抬頭,朝王亞林和馮月淺淺一笑:“衣服是我買的,我覺得我媽穿著很合適?!?
王亞林覺得每次自己一對上曲菱,處境就會變得十分糟糕。到了現在,他見他姐和姐夫到現在還瞞的嚴嚴實實的,不想讓他們知道,于是暗暗給劉惠珍使了個眼色。
劉惠珍清咳了一聲,看著王亞美面色就冷了下來:“聽說你們在市里開了個文具店,生意很紅火?”
王亞美沒想到他們這么快就知道了,頓時有些不知所措。
“你爹走后,我拉扯你們這么大不容易?!眲⒒菡湔f著就抹了抹眼角:“你和你弟弟是最親的人了,所以我一直告訴你要和你弟弟一定要互相幫扶。如今你家倒是好過了,你弟弟卻要撫養兩個孩子,壓力挺大的。你如果有多余的錢,就借一點給你弟弟。最好的話,你們兩家一起合伙開現在的文具店,阿月有開店的經驗,這樣生意豈不是更好?”
曲菱把碗筷一放,端起飲料輕輕抿了一口,視線若有似無的掃過劉惠珍,心里冷笑,原來是打秋風來了。一塊開店的話,開著開著這店還不知道最后會不會易主。
劉惠珍見王亞美不說話,轉向了曲文君:“小曲,這些話我本來也不該在你面前說。但咱們是一家人,互相幫幫沒什么的吧?”
王亞美被氣的臉色漲紅,她也沒想到她媽居然大剌剌的讓自己丈夫幫著補貼自己的弟弟。分明她弟弟家不是那么困難,而且她心里有底,只要錢一借出,肯定有去無回。只要一起開店,最后她家也肯定落不得好。
“媽說的是。”曲文君出乎意外的同意了下來,他借著飯桌的阻擋,輕輕握住了王亞美的手,對她安撫性的笑了笑。
劉惠珍聽著這話,心里覺得有門,所以對曲文君笑了笑:“還是小曲命事理,那店鋪的事,咱們就這樣說定了?”
王亞林和馮月心里竊喜,期待的看著曲文君:“姐夫爽快,咱們就這樣說定吧!”
曲文君剛想點頭,卻像事突然想起什么事一樣,伸手扶額:“看我這記性,我把最重要的事忘記說了。”他看著王亞林,憨厚的撓撓頭:“兄弟,既然你要和我們一起開店,那咱們就把這事說一下。”
曲菱看著她爸,頰畔的梨渦變得深了一些??床怀鰜恚隽艘欢螘r間的生意,她爸居然變精明了,居然還學會了先揚后抑的手段。
“咱們一起開店,當然要親兄弟明算賬?!?
曲文君眉心微皺:“阿林也知道我們家原本沒什么錢,所以成本我們是借的。我們的店面臨近澤西市的市中心,所以租金很高,加之又要進行裝修,所以我們當初就一口氣借了五萬塊作為成本。等這個假期一結束我們還要進貨,因為要進的東西多,所以需要準備大約一萬塊。你既然有心,那么就出三萬好了,這樣店鋪以后的利潤,我們也可以五五分?!?
王亞林和馮月笑意一僵。
劉惠珍一聽這話,就不干了:“三萬也太多了一點,你弟弟家窮,哪里出得起這錢?你說這話不是故意為難人嗎?”
“那我也沒有辦法?!鼻木嘈Γ骸皨專乙彩且燥埖?。菱菱讀的是澤西一中,您也知道那里有多費錢,現在我連成本都沒賺回來呢。阿林要是和我一起開店,那倒是好了,他正好可以出一下這次進貨的一萬塊,然后,咱們再去找借錢給我的人,重新立個字據,咱們兩家一人還一半的錢?!?
曲文君越想,看上去就越興奮:“這樣看來,倒是還解決了我的難題了!”他看著王亞林不好意思的搓了搓手,“阿林,你看看啥時候能和姐夫去立字據,咱們盡量快點唄?”
劉惠珍聽著心情更糟,曲菱一個賠錢貨,讀這么貴的學校能有什么用?
“去什么去,我們才不去!”王亞林還沒有說話,馮月就連忙喊出了聲。她聲音過大,導致全家人都把目光集中在了她的身上。
曲文君有些著急的看著馮月:“弟妹咱剛剛都說好了,你怎么能反悔呢?”
曲菱看著她爸唱念作佳的樣子眼里閃過一絲笑意,她可是清楚她舅舅耳根軟,人又虛偽,所以他家做主的人是舅媽,而她舅媽像個貔貅一樣的,只想把東西扒拉到自己家里,但要是讓她出一分錢,她肯定是不干的。
馮月看著曲文君有些諷刺:“姐夫,咱們好歹還是一家人呢,你居然想坑自家人!拿著三四萬塊開一家不知道能不能回本的文具店,我有這個閑錢去做什么不好呢?”
她心里冷笑,三四萬在澤西村都夠開幾個旺鋪了。市里的生意一定不好做,她姐夫肯定是虧本了,所以才想要拉她入伙補窟窿。這樣一想,她心里又對曲菱家賠錢的事,感到幸災樂禍。
果然曲文君臉色有些著急,他就像因為對馮月不同意而感到十分驚慌一樣。他轉頭看向王亞林,期待的問:“雖然成本高了一些,但其實在市里還是好賺錢的,阿林真的不再考慮考慮嗎?”
馮月一聽這話,忙給王亞林使了個眼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