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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多時,客廳靜了下來,再無一人說話。
極其輕微的聲響讓秦程頤擰起了眉頭,他站起身,向四處掃了一眼,就見了從臥室里爬出了密密麻麻的蟲子,往他們這個方向而來。
秦程頤眉頭一松,原來這就是菱菱說的幫忙。
“啊!蟲子!好多蟲子!”錢依不經意間掃了一眼,見到密密麻麻的蟲子,臉色煞白的叫了起來。
秦程頤低喝一聲:“閉嘴。”
徐衛國想起曲菱的吩咐,連忙讓人捂住錢依的嘴巴。
第七十四章 還債
黑壓壓的蟲子動作迅速,不一會兒就幾乎占領了整個客廳,讓人沒有落腳之地。
“嘶嘶”蟲鳴不絕于耳,這詭異的現象把上過陣,殺過敵的姜誠和徐渭都駭得面色發白。錢依已經腿腳發軟,要不是徐渭托著她,她早就軟倒在地了。
徐衛國膽戰心驚的看著這一切,心里又擔憂又害怕,一時間有些不知所措。
這時,秦程頤往蠱蟲中慢慢走去。
“秦爺,這太危險......”秦程頤身份貴重,徐衛國見他主動以身涉險,就想要勸他回來,不料話說出一半卻卡在了嘴里。
那黑壓壓的蟲子,細小的蟲眼充血,看上去紅通通的一片,嚇人得緊。
不過這些蟲子看到秦程頤,卻像是遇到了克星一樣,迅速往后退。離秦程頤距離最近的蟲子竟然已經開始死亡,活著的蟲子克制不住貪欲和對生存的欲望,一邊瘋狂的吞食著同類的蟲尸,一邊往后退。
越來越響的咀嚼聲傳來,只要一想這是蟲子在吞食同類身體的這件事,就讓人膽寒。
錢依臉色青白,控制不住的嘔吐了出來。
空氣里漸漸彌漫起令人作嘔的尸臭味和酸臭味,這下不僅是錢依了,連所有人的臉色都變得很不好看。
吞食了同類尸身的蟲子,體格變得越來越大,秦程頤見已經耗時許久,曲菱卻還沒有出來,他心里的焦灼和厭惡再也忍不住爆發了出來。
情緒波動過大,曲菱又不在他面前,秦程頤身上的煞氣像是掙脫了鐵鏈的猛獸,張牙舞爪,肆意張揚的往蟲子上襲去。
不過眨眼之間,那蟲子就失去生息,只有烏黑發臭的甲蟲死了一地。
秦程頤嫌惡的掃了一眼遍地的蟲尸,深邃的眼眸隨意掃了眼徐衛國,漠然道:“讓人收拾了這些臟東西。”
他周身的溫度像是冰窖一樣寒冷,嗓音更是冷得讓人不自覺發顫。
徐明軒心里一凜,忙讓家里的管家、阿姨進來收拾。
秦程頤情緒波動極大,他慢慢走到臥室門前,垂眸轉著手腕上靜心的沉水香珠子,安靜的等待著曲菱出來。
然而他眉目間若隱若現的邪佞的神色,卻被客廳里的人看得分明。
秦程頤離開了幾步,在場人感覺壓力驟然減輕,才忍不住松了口氣。
徐衛國渾身發冷,剛剛秦爺看過來的一瞬間,那眼神平靜漠然的像是看死物一樣,竟讓他有了一種自己已經死了的錯覺。
徐衛國暗道,心性這樣冷酷邪佞到極致的人,他真的還能算是正常人嗎?
人的天性為趨利避害,徐衛國和在場的人對秦程頤都感到懼怕和忌憚,一時間客廳里靜得能聽到人的呼吸聲。
臥室里,曲菱仍在聚精會神的輸出瑩白溫暖的氣息。
三個月大的胎兒才會有胎心,三四月之前,胎兒的處境極其危險而不穩定。所以曲菱只能小心翼翼的用具有生機的白色靈氣包裹著胎兒,仔細調養著他的生息。
姜阮面上的青白之色肉眼可見的消失了,雖然她看上去還是有些消瘦,但卻沒有了之前那樣形容枯槁的模樣。
曲菱把自己的靈氣收進丹田,調息片刻,才輕聲向門口走去。
門口秦程頤見曲菱一直不出來,心里暴虐的情緒壓都壓不下來。
他骨節分明,精致修長的手撥弄腕間那串深色珠子的速度越來越快,客廳里的氣氛也壓抑的嚇人。
就在大家都支撐不住的時候,臥室的門被輕輕推開了,秦程頤撥弄珠子的手微微一頓,抬眸緊緊的盯著曲菱,一眼也不錯過。
曲菱感覺到不尋常的氣氛,動作自然的牽起秦程頤的手,慢慢走到客廳里的沙發上坐下:“大家不要這么緊張,徐夫人已經差多都好了,她肚子里的小寶寶也很健康。”
握著曲菱溫軟的手,秦程頤緊皺的眉目松散開來,像是被順了毛的大貓一樣,姿態慵懶輕松的依靠在曲菱身上。
曲菱語氣含笑,客廳沉重冷凝的氛圍全被沖開,只留下了輕松愜意。
徐衛國看著曲菱和秦程頤之間親密的動作,心里閃過一絲思量。目前家里最要緊的事情解決之后,他完全的放松了下來,一個勁兒的給曲菱道謝。
經過了剛剛那一遭,姜誠此刻對曲菱已經是全然的信任了。他歉意的對曲菱道:“我半輩子就只剩下一個女兒,所以心情急切了一些,剛剛我說的話有點沖,希望大師不要介意。你救了我家阿阮,只要大師有什么需求,我都會盡力的去完成。”
曲菱手心一緊,她感覺秦程頤現在情緒十分不耐煩,便不在意的笑笑:“沒關心的,您是當父親的,為了孩子關心則亂,我可以理解的。”
她說完把目光轉向徐衛國:“徐爺爺之前贈給我匕首,我欠下一個人情債。這下債雖然還清了,但這件事有點詭異,等徐夫人醒了,我還要來問她一點事的。”
“菱菱想來就來,我們一直歡迎你呢。那關于阿阮的身體,我們還有什么需要注意的地方嗎?”徐衛國面上笑容和藹。
當年的條件居然被這樣用了,徐衛國心里有些惆悵但更多的是家人平安的喜悅,不過,曲菱要來他這兒,徐衛國是求之不得的。
畢竟,曲菱手段神鬼莫測,心性說不上善良,但也是非分明重情義,這樣的人多多結交,是只有好處沒有壞處的。
“夫人沒什么事,只是身子虛了些。一開始她的飲食不要過于油膩,等她緩一兩天就正常進食,等那時,我再來問點事。”
曲菱說著就拉著不耐的秦程頤站了起來,淺淺一笑:“我今天還有點事,就先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