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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見著轎攆再抬起來,秀貴人終于有些急了,當著還有外人在,她追了兩步轎攆,壓著聲音對繡玥道:“鈕祜祿繡玥,你不念親情,你額娘在宮外,吃苦受罪你都不理了么?”
又是這個威脅,繡玥聽了,抑制不住的怒氣涌上心頭,為了這個,威脅她進了宮,為了這個,威脅她替她侍寢送死,她究竟到什么時候才算完!
她在轎攆上傾下身,瞇起眼睛瞧著鈕祜祿秀瑤:“秀常在!答應過的事兒,三番五次用這個作威脅,你不膩嗎?”
繡玥說完,不去瞧她,收了身端正坐回轎攆,“從今以后,楊府的事兒,用不著你們再管!善府的事兒,也不必再來我跟我說!”
有了皇上私下新賞的那一盒金豆子,省著點花,足夠楊府全府上下的開銷,她再也不想求著他們,看她和善慶的臉色度日。
“鈕祜祿繡玥!”秀常在素來嬌生慣養,走了幾步便要追不上轎攆的步伐,她不得不停了腳步,在后方喚道:“你若不幫我,過幾日自有御前的人幫我,就沒你的好日子過!到時候你還敢這么大言不慚!”
轎攆已如一陣風般地去了。
鈕祜祿秀瑤站在原地,她瞧著那轎攆離開的方向,不甘心看向身后的翠鳶,又像是在自言自語:“她竟然說……不用咱們再管了,她究竟在皇上那兒得了什么好處?連楊府都用不著善府再救濟了!”
還說什么在養心殿受責罰……從圣上的養心殿出來,還有轎攆送她回宮去,她不過就是個常在而已,都開始使喚御前伺候的人了。
皇上,皇上放著她這個善府的嫡出千金視而不見,卻看重鈕祜祿繡玥這個低賤百倍的庶出,斷沒有這樣的道理!
鈕祜祿繡玥,你這樣的人,到底是用了什么下賤法子討好了皇上!
繡玥的轎攆行的太快,她又急著回宮,斷斷續續并沒有聽清鈕祜祿秀瑤最后的那一句話。況且她根本無心理會鈕祜祿秀瑤的事兒,一轉頭便拋到了腦后。
回到延禧宮的西偏殿,跟寶燕說了好多話,又將多日來的身心俱疲洗去,將息了大半日,才逐漸緩解了七日來在養心殿戰戰兢兢的疲憊。
只有入夢的時候,將裝滿金豆子的錦盒緊緊摟在懷里,心底才生起一點甜頭。
她讓寶燕粗略稱了稱,二兩重一顆的金豆子,這一盒金子足足值一千兩白銀!這輩子她在宮里的吃喝夠花了,接濟楊府全家上下也不成問題。
過慣了窮日子,突然手頭富裕了,睡夢里都能笑醒。
在養心殿里,繡玥懷揣著一盒金子,極力隱忍著不敢表露狂喜之情,生怕惹皇上一個不高興,又收回去。
這會兒回到自己的寢殿,她才要體會“喜極而泣”這四個字,抱著個盒子,她真心想大哭一場。
為著她從前的種種不幸,為著此刻這種不幸的終結,為著來日無比幸福日子的到臨。
仿佛宮里這幾天快到了臘八節的緣故,第二日午后,景仁宮里也是一片喜氣洋洋的氣氛。
“娘娘,聽說養心殿里的那個,今天一早被皇上發落回延禧宮了!”
午后,忍釉從外面進來,臉上染著喜色,她一收到消息,便忙著趕回來景仁宮報給諴妃娘娘。
諴妃對著梳妝鏡,來回比照著內務府新送進來的幾副白玉耳環,聽了身后進來的忍釉的話,面色也沒多大波瀾,“是么,膩了七日,皇上終于厭煩了?”
諴妃長長嘆息了一聲,將耳環放了回去,“要說這恩寵呀,細水長流才能長久,像她這么個膩歪勁,不出十天半個月,皇上一準再不想見她。”
“到底還年輕呢,就知道一味黏著皇上,她不知道呀這承恩也要有進有退,再好的菜肴,連著吃三天,皇上都會厭煩,何況是嬪妃了!”諴妃嘖嘖搖著頭,“這都不懂,還想著要爭寵,不過是第二個蕓氏罷了。”
“可不是么,”忍釉附和道:“娘娘您陪在皇上身邊二十多年,和咱們皇上的感情還好著呢,這話也只有娘娘最有資格說。”
“娘娘,”忍釉猶豫了半天,還是忍不住道,“簡嬪娘娘今天又來景仁宮跪求您了,娘娘您真不打算見簡嬪么。”
一聽這話,諴妃的臉色便冷了,“她還有臉來景仁宮跪!生怕沒人瞧見嗎?怕六宮的人不攀扯本宮跟她貪銀子的事兒有牽連!”
“本宮叮囑過她多少回?讓她收斂點,收斂點!她和她那個表哥,都是一對被銀子晃瞎了眼的蠢貨!”
第47章
忍釉忙勸著:“娘娘息怒,簡嬪娘娘看來也是真急了,否則也不會連避諱都顧不得了,來景仁宮前哭鬧,聽聞鄂啰哩咬住了她和內務府的事兒不放,準備一查到底了。”
聽了這話,諴妃立刻警覺起來,她轉過頭,“怎么,鄂啰哩查到宮中失竊的事兒,跟簡嬪有關?”
“那倒沒有。只是娘娘您也知道的,近來鄂啰哩不知在什么事兒上惹了圣上不痛快,失了圣心,此前命他嚴查宮中失竊,一直沒個結果,這回皇上大有以此懲治他辦事不力的意思,想必是那奴才慌了,連開罪娘娘都顧不得了,想要拉簡嬪娘娘做他的替死鬼,去討好皇上,企圖保住自己御前的地位。”
諴妃冷笑了一聲,“鄂啰哩在御前伺候,一向只認皇上、皇后兩位正經主子,宮中其她妃嬪何曾入得他的眼?即便本宮協理六宮,在他那終究不過是個空頭銜罷了。怎比得皇后娘娘執掌鳳印,他鄂啰哩何曾有一刻、將本宮放在眼里?”
忍釉附和道:“娘娘說的是!不將咱們景仁宮放在眼里,活該他有今日!”
“奴婢還聽說,前兒個皇后娘娘在養心殿跟皇上差點紅了臉,就是鄂啰哩私下里派了鄂秋給儲秀宮通風報的信,結果延禧宮的被發落了出去,皇后娘娘也沒討得好,還惹得皇上動了氣,鄂啰哩他一心想著巴結皇后娘娘,這回卻跌了好大一個跟頭,弄得皇上皇后兩下里不討好,皇上惱他,不知是否就為了這個。”
“要我說,從前他是御前總管,皇上跟前的紅人,娘娘動不得他,如今他自作孽,娘娘何不趁勢讓他翻不了身?”
諴妃聽了,默默良久,才重新拿起畫眉的筆,細細描著眉。“鄂啰哩在御前根基穩固,本宮與他向來是井水不犯河水,何況動御前的人,就是動了皇后娘娘的底線。后宮里皇后可以縱容著本宮羅織黨羽,但是動皇上身邊的人,就是動皇后的眼珠子,捅皇后的心窩子,皇后必然不肯。且鄂啰哩一向偏幫著皇后,本宮若對鄂啰哩開刀,皇后一定不會袖手旁觀。”
“可是!奴婢就是不甘心,他一直不將咱們景仁宮放在眼里。”
諴妃還在描著眉,手上的動作不見一絲遲鈍,過了許久,瞧著鏡子里面的妝容,總算得上十分精致的一張臉。
她放下眉筆,瞧了一眼還在緊蹙著眉頭的丫頭,笑了笑,“對付這種人,當然不能指望一擊即中,要像螞蟻啃堤,一口,一口的啃,一樣,一樣罪名羅織下來,到最后皇后娘娘不但保不了他,第一個容不下他的,就是皇后娘娘。”
“得了,快點把簡嬪給本宮打發走,晚些時候皇上就要過來了。是死是活那是她的事兒,本宮管不著。”
皇上要過來景仁宮?忍釉竟不知道這事兒!定是她出去的時候常齊遞了消息過來,難怪呢,娘娘今日打扮得這般美艷照人,忍釉咯咯笑道:“原來皇上想娘娘了!”
諴妃嗔怪地瞧了她一眼,但面上也是含著笑意,“這過了年,本宮就滿四十了。說起來,皇上倒是還來看望本宮,但侍寢卻是許久不曾有了。”
“娘娘保養得宜,奴婢瞧著,也不過三十多歲而已。”忍釉贊道:“還是常齊辦事得力,娘娘前些日子才稍稍透露了點意思,他便辦的這樣妥當,皇上隔天就翻了您的牌子,可見呀,他對娘娘您是盡心盡力。”
話音未落,景徐匆匆走進了來,躬身稟道:“娘娘,常齊在殿外候著呢,他說有事要求見娘娘。”
諴妃皺眉,這時候,他來景仁宮做什么!糊涂呀。
“算了,讓他進來罷。”<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