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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還好些。
繡玥便沒再說什么,好在這捉襟見肘的日子也不用熬幾天,除夕家宴的時候,皇上的賞賜就會下來,到時候暗中將銀如意處理掉,打定主意,再給寶燕她們幾個重新買些首飾。
幸好,幸好。若是沒皇上賞賜這筆救急的銀子,這個冬天恐怕要過不去了。
門外響起“咚咚”的敲門聲,打破了繡玥的思緒。
木槿小心恭順的聲音隔著門板在外輕輕響起,“小主。”
“是木槿。”
寶燕看了看繡玥,道,“不是讓她和柔杏都回去歇著了么。”
“進來。”
聽見繡玥的聲音,木槿從外面進來,福身行禮:“稟告小主,皇上今夜翻了小主的牌子,鳳鸞春恩車在延禧宮外等著接您哪。”
說罷,木槿抬起頭笑盈盈著朝繡玥道:“恭喜小主,賀喜小主。”
該來的還是來了。
繡玥起身,勉強對木槿一笑,想著從前皇上整晚來勢洶洶的勢頭她就害怕,這算個什么好事啊,還恭喜呢。
但既然嫁為人婦,都是應盡的義務,還有什么好說的。
她叮囑了寶燕幾句,便隨著御前的太監上了鳳鸞春恩車。一路聽著車外掛著的流蘇叮叮當當響,本來是很清脆悅耳的聲音,她只覺得心里七上八下,歡樂不起來。
主要是皇上的套路,她從來沒摸清過。倒是她但凡動點小心思,總能被皇上輕而易舉地識破。
到了養心殿,照例有宮人引路帶著她去了后寢殿的東圍房,按侍寢的規矩梳洗沐浴。
伺候的宮人將繡玥裹進紅色的錦被之前,侍寢嬤嬤別有深意地端了一杯水給她。
“玥常在,請飲了罷。然后送您去伺候圣駕。”
繡玥瞧瞧伸到眼底的水,詫異地瞧向老嬤嬤。
老嬤嬤向前推了推,“這是圣上的旨意。”
她只得伸手接過,實在搞不懂這其中有什么名堂,她狐疑地看著這杯水,難道里面放了什么東西?
是皇上嫌她每次伺候身子太僵硬,這難不成是什么合歡散之類的……
她有點怕,若是寶燕在這就好了,她雖然也懂一點藥理,可只是皮毛,全靠著楊府里留存下來的那一張張藥方。這到底是何物,她根本分辯不出。
但即便是穿腸毒藥,皇上下旨讓她喝,她也得喝下去。
繡玥知道躲不過,索性閉著眼睛,壯士斷腕般,一股腦仰頭喝了下去。
“小主,”侍寢的老嬤嬤尷尬笑了兩聲,“這就是杯清水。”
“這是清水?”
繡玥大窘,臉上紅了一片。為著她是伺候皇上的人,人家才肯溫言軟語地陪著說話,若非如此,只怕早就受不了她了罷。
可皇上要她喝一杯水作甚么,真是圣心難測。
繡玥飲下一杯水,圍房里伺候她的宮人便用錦被將她裹成了春卷,隨后五六個侍寢太監從門外走進來,將這春卷從后寢殿的東圍房扛著,一路小跑到圣上就寢的寢殿內。
途經寢殿外,數九寒天,劉毓軒漠然站在一排當職的侍衛中間,不知為何,匆匆而過的兩排身影,只露出一截烏黑的頭發,他便知道了里面裹著的人是誰。
從小跟在他身后那個寡言少語的小丫頭,一晃滄海桑田,如今抬著從他眼前而過,送到里面的寢殿去承恩。
不知為何,秀瑤進宮他覺得一切順理成章,她合該成為皇上的妃子,享受宮中的榮華富貴,可是鈕祜祿繡玥,她……
他也說不上來是什么感覺,就是覺得心里不舒服,這不應該是她要走的路。
繡玥被放在龍床上,外頭的帷帳落下來,她便露出半張臉,眼睛烏溜溜地向外看。
這帷帳里,怎么有股熟悉的味道,她仔細聞了聞,是酒味。
再向里側看,皇帝單著一件寢衣,悠哉地一手支著頭,也在瞧她。
他一把將錦被扯開,將她從里面扯了出來。
繡玥羞紅了臉,連忙扯了塊皇上身上蓋著的被角,給自己遮羞。
她擠進皇上的錦被里,沁人心脾的皂角的清新味夾雜著酒氣迎面而來來,繡玥仰頭瞧了瞧皇上的臉,按規矩,皇帝每日戌時前用酒膳,只是淺嘗輒止,今日定是暢飲了一番,連沐浴的精油都沖不淡身上的酒氣。
她還在想著,皇上的吻已經落了下來,“水喝過了么。”
“是,”繡玥心里依舊不解著回道:“嬪妾謝皇上賞賜。”
皇上低低地笑出了聲,這可不是什么賞賜:“朕怕你過后會怨朕。”
“不過這也都是你自找的,若不是你天天撩撥得朕心癢難耐”接來下的話他沒有說下去,揉揉額頭,酒意有點上頭。
怨皇上?繡玥更迷惘了,皇上這樣說是何意?借她個膽子,她也不敢怨皇上。
…….但沒過兩個時辰,她就知道了答案。
“……”
劉毓軒戍守在養心殿外,隔著幾道屏障,幾丈遠,清清楚楚地聽到后寢殿忽然傳出的一聲哭。<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