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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年把他們送到蘭縣，顧承炎拉開越野車副駕駛，把小媳婦兒抱上去，系上安全帶，指腹揉著她的下巴說：“這車空空蕩蕩跑了兩個多月，終于接到你了?！?

秦幼音坐回熟悉的位置，貪戀地到處摸來摸去，按開扶手箱時，看到里面胡亂塞著幾袋面包和方便面，后座上放著一箱礦泉水，再開前面的儲物格，是顧承炎親筆寫得密密麻麻的行程記錄表，以及至少三四種不同的胃藥。

她心口狠狠一抽。

顧承炎上車啟動，左手轉(zhuǎn)動方向盤，右手伸過去。

秦幼音忙把手?jǐn)R在他掌心里，蹭了蹭覺得不夠，十指緊扣也不夠，她干脆雙手一起，把他的右手包裹住，貼到臉頰上。

“回家我給你燉湯，每天晚上都得喝一碗才行，早上也要喝熱粥，不準(zhǔn)再吃刺激的！”

“好——我聽話，不過得先帶你去個地方。”

顧承炎一路把車開到他曾去抽過簽的那座寺廟，時隔多日，仍然香火鼎盛，游人不絕。

他攥著秦幼音的手，邁上獨(dú)自絕望過的高聳臺階，又回到那個抽簽處。

佛音裊裊，煙霧漂浮不散，殿中的菩薩還是笑看著他。

上次的和尚一眼就把顧承炎給認(rèn)出來，表情有點(diǎn)崩壞：“又求什么？”

顧承炎一笑，把秦幼音摟到身前，和她一起搖簽筒：“人找到了，我想要的全有了，沒所求，就是記仇?！?

竹簽“啪”的掉落。

和尚眼神復(fù)雜地?fù)炱饋?，看清后愣了愣，半晌搖頭失笑：“行了，別記仇了，這竹簽也沒出息，這不主動承認(rèn)錯誤呢?！?

上上簽。

天時地利做良緣，吉日良辰萬物全。

和尚問：“這回不用折了吧？能留著了吧？”

顧承炎鋒利眉目里含著光，把竹簽放媳婦兒手里：“寶寶收著，這句是好話?！?

秦幼音不用多問，已經(jīng)明白，當(dāng)初小炎哥翻天覆地找她時，必定是來這里，得到了非常不好的批示。

她舉著簽抬高手臂，糯糯央求：“抱——”

顧承炎心都融了，忙把她抱起來。

秦幼音環(huán)住他的脖頸，一本正經(jīng)說：“我聽說，在菩薩面前抱過的，這輩子，下輩子都得綁在一起?！?

顧承炎長長“哦”了聲，反問：“那要是接吻，能不能保三輩子不散？”

秦幼音一把捂住嘴，小小聲：“不行——佛門重地，會叫人笑話?！?

顧承炎親她臉頰，托著她穩(wěn)步下山：“行，我還不樂意親給別人看，等回車?yán)铩?

和尚緊了緊棉襖，在后頭念了聲阿彌陀佛。

人的執(zhí)念若是太深。

神佛也會為之讓路。

返程路上，陽光始終溫暖晴好。

秦幼音悄悄翻出她從前用的手機(jī)，時隔兩個多月，終于重新打開，她第一時間調(diào)了靜音，心跳如鼓地守了五分鐘過去，翻過來低眸一看。

電話也好，短信也好，微信也好，甚至微博的留言也好。

都已超過上限，看不到真正的字?jǐn)?shù)了。

顧承炎扣著她的手，不得不專心開車，心癢問：“寶寶，看什么呢，都不和我說話了?！?

“看……小秘密?！?

秦幼音手指發(fā)顫，點(diǎn)開微信。

置頂?shù)膶υ捒蚶铮慌排趴裼可蟻淼娜俏醋x語音。

她呼吸顛簸，把音量調(diào)低，小心側(cè)過頭，點(diǎn)開其中一條。

顧承炎嘶啞的嗓音，穿過塵埃和光陰，裹挾著厚重的思念煎熬，一股腦砸向她。

“寶寶，今天是十月十四號，下午三點(diǎn)，我到了西邊的涼城，吃了一包方便面，胃又疼了，我今天還要去四家醫(yī)院，我想你，你想我嗎？”

秦幼音一下子咬住唇。

下面的語音開始無法收拾，一條接一條自動播放。

“寶寶，今天是十月十五號，上午九點(diǎn)半，我到了江縣，下雨了很冷，你在哪，我想你，你想我嗎？”

“寶寶，今天是十月十六號，晚上八點(diǎn)，我找了云縣最后一家醫(yī)院，他們說有一對父女剛轉(zhuǎn)院離開，我開車追了半個小時，攔下以后，不是你……不是你，我想你，你想我嗎？”

“寶寶……”

“寶寶……我想你，你想我嗎？”

顧承炎察覺不對，收緊她的手指：“寶寶，怎么了？”

他的聲音重疊，一聲聲敲擊她坍塌的心口。

秦幼音說：“哥，能不能停車？我想停車?！?

正好前面就是高速服務(wù)區(qū)，顧承炎立刻轉(zhuǎn)道過去，把車剎在最近的停車位上，擰眉攬過她：“哪不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