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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許剛剛腦子不清楚的時候他有過慌張,但現在人都清醒了,再被蒙騙可就有點傻了。
之前李白必須在徐穗穗與李小萌之間選擇時,女裁判在催促,現在又再催促。
說來說去還不是心理戰,她不可能幫玩家做出選擇,就類似于她不能讓海怪真正下手,也不能讓火車重新開動起來。
想到這里,夏一回心中恍然大悟。
看來游戲里的裁判再牛,有些事情也是無法辦到的。在某種意義上,這些人依然承受著副本規則的約束,與其說他們說劊子手,倒不如說他們更像劊子手的刀。
夏一回輕聲說:“我選好了。”
“哦?那你想讓火車往那邊開呢?”女裁判立即來了興趣,聲音中帶上了一絲興奮。
直播間彈幕一片哀嚎。
大家還不知道夏一回已經清醒過來了,所有人都以為他內心里的天平已經稱量完畢,這就意味著終究會有一個人被遺棄。
毫無疑問,若是在這種狀態下做出選擇,那么無論這個被殘忍拋棄的人是老師還是張清嶼,夏一回都會陷入深深的自責與悔恨當中。
觀眾們不想看見張清嶼被淘汰,他們也不想看見夏一回痛苦。
這就像是一道無解題,無論做出怎樣的解答,都只會讓事情往更壞的地方發展。
夏一回沒有來得及去看彈幕,他微微瞇起眼睛,唇邊泛起一抹笑容,平靜道:“你隨便開吧。”
“嗯?”女裁判的聲音染上了三分驚異,她急切說:“你不能選擇不開,游戲規定……”
“我知道游戲規則,我沒有選擇不開。”夏一回一口打斷女裁判的話語,雙手環臂冷眼看著火車的藍色操控臺,繼續說道:“我是讓你替我選擇,哪邊都可以。”
這一次女裁判沒有說話了,仿佛遇見艱難抉擇的那個人是她。
直播間彈幕已經完全懵逼了。
“發生什么了???”
“夏夏在干嘛,他就算是自己做不出選擇也不能將選擇丟給女裁判呀,那個女的好壞的,肯定壓死張大神!”
“我可憐的張大神,人家還想多在鏡頭里面看看你呢55555555555”
“大家冷靜一下,現在不要隨便下定論。你們看,女裁判不是沒有說話嗎。按照正常情況,老師是假老師,張大神是真張大神,若是夏夏將選擇權交于她的手上,那她還不得立馬做出決定,恨不得馬上就壓死張大神咧。”
“說的也是哦,所以說女裁判到底為什么在猶豫啊,難道吾等菜雞又錯過了什么關鍵線索?”
若是放在平常,夏一回說不定立即就給出了解答。但現在正是心理戰的重要時刻,可不能有半點松懈,所以他只是抬眸緊緊盯著火車前方的軌道,唇角下抿一句話也不說。
過了大致30秒鐘,女裁判終于妥協了。
她嘆了一口氣,遺憾說:“好吧,幻境破除了。”
話音剛落,那些紫霧終于顯現出來。
聞言,夏一回神情一松,心里暗暗的松下一口氣。
軌道左邊,那一群穿著白色研究員服飾的人緩緩于紫色煙霧中淡去。眾人早就見過幻覺體李小萌身體逐漸消失的模樣,因此對眼前的情形算是見怪不怪。
但是下一秒,讓眾人見之為怪的事情發生了。
不僅僅是軌道左邊,這一次軌道右邊的‘張清嶼’的身形也在逐步淡去,兩邊人影就像爭分奪秒似的,很快便一齊失去了行蹤。
“what???那個張大神也是幻覺嗎?”
不少人開始懷疑人生,偷偷的在心中發出類似疑問。
周身環境一變,夏一回又回到了那片腥臭腥臭海域。
眼睛睜開的那一瞬間,夏一回冷汗立即從額間滑落,他嚇得猛的后退半步,后背被人虛虛的攙扶住。
“你醒了。”
這句話是陳述句,張清嶼的聲音雖然冷冽,但帶著一股奇異的安撫意味,堪堪撫平了夏一回心中的驚嚇。
他頓了頓,忍不住又瞥了一眼半步前張著血盆大口正在‘迎接’他的海怪,若是方才再前進一步,不,應該是說如果方才火車真的開動了。
那么不難想象后果——
他就像一頭八條繩子都栓不住的驢,呆頭呆腦的一腳踩進海怪的口中,被‘嘎巴嘎巴’嚼碎,然后吞入腹中,尸骨無存。
夏一回扭頭,反手握住張清嶼的胳膊,道:“剛剛發生了什么?”
張清嶼說:“你陷入了幻境,向海怪嘴里走。”
就知道會是這樣,但為了驗證腦子里的想法,夏一回又再次確認了一遍:“只有我一個人在幻境里么?”
張清嶼點頭:“嗯。”
如此夏一回總算將整個脈絡給串了起來。
很顯然,這次的幻境,是故意針對他一個人的。
從頭至尾,他一直陷入幻境里面,就沒有出來過,研究所景象如此,火車上的景象亦如此。方才無論選擇輾軋過哪一邊,于木板上的他都會跟著火車的動作而行走。
一步一步,毫無知覺的走向死亡。
好在夏一回中途被張清嶼喚醒,靈機一動想到了一個好辦法。
他雖然不能選擇不開火車,但他可以將這個選擇權賦予女裁判,但女裁判規則受限又不能替他做出選擇。兩個矛盾一碰撞,那局面就變成了僵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