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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后我們娘倆再也不用過這窮日子了。”
他還沒來得及思考這兩個有什么關系,就陷入失去父親的驚痛中。
他父親一開始并不從事建筑施工,他和母親都是裁縫廠的同一個車間的工人,他們經常趕工到很晚。
江殊小時候很怕黑,一個人晚上待在時不時會停電的房子里實在是太可怕了,他一直在旁邊乖乖得等著父母加班完回家,有時候太困了他靠在放著半成衣的箱子上,就著咔噠咔噠的縫紉機聲和明亮如白晝的燈火入睡。
等父母收工回家時他小小的身軀已經被堆積如山的半成衣埋沒,父母以為他走丟了滿廠子找,最后在衣服堆里找到熟睡的他,他揉了揉惺忪的睡眼,“爸爸媽媽,我們可以回家了嗎?”
后來江殊不怕黑了,不過這件事成了每年過年的必重播“節目”。
江殊很小就是一板一眼的小大人,什么小孩子天真的童言童語或者搞笑的糗事都幾乎沒在他身上出現過。這讓劉春梅和江輝很苦惱,他們兒子經常冷著一張圓臉問一些他們回答不了的問題,在和親朋曬娃時企圖證明自己的兒子也很可愛也變成一件困難的事,最后親朋們只會說江殊這孩子聰明懂事。
睡覺被衣服堆埋住這件事讓他們有了談資,每到過年都說上一遍,江殊懷疑就算等到自己成年了,父母還會重復自己四歲時的糗事,這讓他苦惱不已。
等到平淡生活被打破后,才明白當初的苦惱現在看來反而是再也無法追溯的幸福。
下崗潮父母都失去了工作,父親去當了建筑工人,高強度的工作幾乎壓彎了他的脊柱,母親把所有的希望都放在他身上,期盼他早日出人頭地,父母不再苦惱他不夠天真可愛,而是期盼他能更加成熟懂事。
好像這樣也不算太糟糕。
直到有一天那個男人來了,他帶來了噩耗:父親死了。
他從幾十米的腳手架上摔成肉泥,死亡過程正好被對面居民樓住戶拍下來傳到網上,一時在網上引發軒然大波。一些媒體開始質疑青柏集團的安全繩質量不合格,青柏又因為前段時間為了壟斷打壓小企業而備受爭議,一時間在風口浪尖上。
記者不知道怎么找到他們家,母親在鏡頭面前沉痛憔悴,她告訴記者父親是因為奶奶過世一直精神恍惚所以安全繩沒系好才出了事故。
父親是一個做事極其認真的人,他不可能犯這種錯誤的。他去詢問母親,母親對此諱莫如深。
這件事就這樣被平息了,偶爾有人質疑視頻里的安全繩更像是斷開的,甚至聲稱自己有證據,江殊嘗試和他私聊過,卻一直沒有回復,他覺得應該是偽裝知情人來博取關注。
也有一些陰謀論者宣稱是江輝家庭貧困所以自殺來騙取青柏巨額賠償款,甚至網上有一波人罵他們家是底層吸血鬼。
他因為父親死后還要被污蔑而感到難過,母親好像并不傷心,父親走的第二個月她就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