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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外面一定是又出了怪事,否則蘇倫不會在光天化日下施展驚世駭俗的絕頂輕功。
“風哥哥,班察失蹤了……”
我向自己的后腦勺拍了一掌,剛剛聽廣播,就已經隱隱約約猜到。
“十五分鐘里,特種兵已經嚴密搜索了營地四周一公里半徑內的所有角落,可是,泰國人跟他帶來的那神秘的佛門高手,蒸發一樣消失了,毫無蹤跡可尋。”蘇倫的臉色有些蒼白,因為我們不約而同地想起了同樣神秘失蹤的藤迦小姐。
高音喇叭里傳來的吼叫聲,夾雜著谷野壓抑不住的劇烈喘息,里面混合著無比的焦躁和無名的恐懼。
如果這樣的神秘失蹤接二連三地發生,搞不好什么時候會降落在他頭上,焉能不害怕?
對這件事置身事外的只有唐心、老虎、宋九三個人,仿佛所有的掘墓、搜索、探寶行動,都與他們無關。他們要做的,就是在這個舒舒服服的帳篷里下棋聊天,然后心平氣和地得到“千年尸蟲”后離開。
蘇倫的目光在棋盤上瞟了一眼,又迅速挪開,向我眨了眨。
下棋的兩個人有點古怪,并且那盤棋更是透著古怪—— 我隨著蘇倫出了帳篷后,仍舊對圍棋的事念念不忘。畢竟,土裂汗金字塔的透視資料上顯示,那個縱橫各十九間墓室的平面結構,無巧不成書地跟中國圍棋棋盤一模一樣。
我們迅速繞過了幾個破破爛爛的工人帳篷,走到一個別人看不到的角落里。
蘇倫停下腳步,滿臉陰郁:“風哥哥,我在想,班察的失蹤,跟你發現的隧道里奇怪的圓柱形洞口會不會有關系?”
在我們此前交換資料的時候,我已經把上次進入隧道的奇怪經歷原原本本詳細做了描述。
一提及此,“霧隱一刀流”這幾個字倏地跳進了我的腦海:“洞口?霧隱一刀流的殺手?難道,那群忍者不早不晚就在這時候出現了?不過,原先判斷他們是班察故意匿藏下的后援,怎么可能向班察下毒手?”
“豎井入口把守嚴密,沒有人能隱身進入而不被人發覺—— 這一點,與藤迦小姐的失蹤線路是完全不同的。”蘇倫向西凝視著土裂汗金字塔的方向,焦慮地不停地用手揪著自己額前垂落下來的頭發。
我蹲下身子,無意識地用手指在沙地上劃著,大腦急速運轉,很快出現了另外一條思路:“班察知道那個奇怪洞口的存在,然后帶著枯蝶大師由那里進了隧道,然后……”
然后怎么樣?我開始輕聲苦笑:“他下了隧道,也會像藤迦小姐那樣化一陣輕風、青煙沿著某種看不見的縫隙進入金字塔?”
如果這些情節是電影的“蒙太奇”手法,我可以相信,觀眾也可以接受,但現在事實是,沒有電影劇本,更沒有“蒙太奇”的瞞天過海攝影手法。
“風哥哥,我查過枯蝶大師的資料,或許你會感到有一點點驚奇—— ”蘇倫也蹲下來,抓起一把沙子,看那些沙粒緩緩從指縫間滑落。
谷野的聲音停了,喇叭里傳出他無比氣急敗壞的大口喘息聲。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如果捱到黃昏的話,今天的下井計劃只能被迫推遲了。
我抬起頭,蘇倫一刻不停地說下去:“我得到了他的體毛、汗液、頭皮屑,然后掃描傳遞給……”她含混地略過了那個神秘的組織名稱,至于她如此短暫的時間里,是如何得到枯蝶大師的身體樣本的,細節自然不重要。但是,我從這些可以想像到的細節上,能夠判斷出她曾受過某種精密的間諜手段訓練。
“反饋回來的信息,他的所有dna特征,跟一位泰國高僧相似度百分之百—— ”
我揮手打斷她,不信任地笑著:“百分之百?開玩笑!自從人類發現dna特征鏈條以來,世界上根本就不存在兩個完全相同的人體樣本,最接近的相似度,不過是前年檢測到的墨西哥境內只有右手五指相連的‘連體嬰兒’。即便是那樣的情況,檢測數據仍舊存在四千萬分之一的差異。”
我雖沒有“過目不忘”的神奇本領,但這些怪異的資料,已經研究過無數遍了,都已經電腦資料般儲存在大腦里,可以瞬間隨意調用。
蘇倫冷靜地看著我,她已經說過“我會驚奇”的話,所以我的反應,應該在意料之中。
“要想百分之百相同,除非他們是同一個人—— ”
說到這里,一個怪異的想法閃電般地從我腦電波深處彈了出來:“啊?同一個人,除非、除非、除非……”
我說不下去,蘇倫替我接下去:“除非這個人就是那位佛門高僧。”
“沉繭?泰國高僧沉繭大師?”我情不自禁地青蛙一樣跳起來,揚起一陣飛沙,然后像只撒了氣的皮球,重重地頹然坐倒在地。
這樣的結論,太荒謬,也太怪誕了。
一個八十多歲的隱世面壁高僧,竟然神奇地出現在埃及沙漠上,變成了非常年輕的另外一個人。時間、空間、年齡、體型、名稱全部變了,除了那對怪異的不同顏色的眼珠,其它一切,全然不同。
dna的檢測手法,是現代科學中的精髓,如果真的檢測到dna鏈條是百分之百相同的話,枯蝶大師與沉繭大師是同一個人的可能性并非不能存在。
“枯蝶、沉繭?沉繭、枯蝶?這兩個名字,會不會預示著作繭自縛之后然后化蝶重生的寓意?”
第2卷 地底驚魂&
第19章 平靜的開端
如果沉繭就是枯蝶大師,那么,這個匪夷所思的事實證明了什么?
泰國佛教鼎盛,佛門中有很多高僧常常通過幾十年的面壁來參悟佛法,并且留下了數以千計的關于“得道升天”的神奇傳說。
“風哥哥,我想沉繭這個人,一定是‘返老還童’或者是‘死后重生’了。”蘇倫的話透著無奈,因為在地球人類的漫漫時空中,不可思議的事太多,有關生死、輪回、轉世的話題,大多沒有確切答案。
井架那邊沉寂了下去,所有的工人都在等谷野的號令。
再次回憶起遇見枯蝶大師的擦肩一瞬間,我把每個細節都連綴起來,覺得最可疑之處,就在于他的那種洞察一切的眼神上。那種眼神,與絕代高僧的“睿智、大智慧”根本無關,而是透露出一種無比強大的奸邪之氣。
我用力在地上拍了一掌,說出了一個最恰當的比喻:“蘇倫,當時枯蝶大師的眼神,如果用‘伊甸園里的蛇’來形容,是最恰當不過的了。”
這句話十分晦澀,但蘇倫眼珠一轉,還是明白了我的本意:“你是說,他似乎無時無刻都在引誘別人去做什么……”
蘇倫真是聰明,我要表達的正是這種意思,因為我懷疑班察是受了枯蝶大師的某種誘惑,才突然在營地里消失。
當然,若是換了我,如果自己最相信的人提出“通過另外的秘道進入墓地”這樣的建議,我也會馬上拋下一切跟他走。
事情最合理的解釋,便是班察被枯蝶大師引誘,偷偷下了隧道。
“那事情就簡單了,只要現在進入隧道,應該能看到他們—— ”蘇倫苦笑著說完了這句話,我們兩個相對無言,渾身冰涼。因為“看到”兩個字,說起來簡單,實際上像藤迦小姐消失的事一樣,運氣好的話,我們也許能發現在隧道盡頭遺落的班察的某些私人物品。運氣不好,那就只能任由兩個大活人憑空蒸發掉了。
高音喇叭靜默了五分鐘,又響起谷野故作平靜的聲音:“風先生、蘇倫小姐,請你們到井架這邊來,我有最要緊的事……”
他像一只斗敗了的公雞,聲音頹然沮喪。
蘇倫長吁了一口氣:“風哥哥,看來,谷野在無奈之下,要把營地托付給你了。也許,咱們可以順便提提條件,讓他雪上加霜一次……”
蘇倫當然只是在說笑話,一切以發掘土裂汗為重。
再次見到谷野,發現他的樣子變得十分狼狽,本來穿得嚴嚴實實的防輻射工作服衣領已經拉開,頭頂的銀色安全帽也一直抓在手里,兩眼瞪得像一對銅鈴,胸膛起伏不定,仿佛隨時都會爆炸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