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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嘍!接小叔去了!”
趙大嫂看著石頭和木頭剛回到家書包都沒放,又迫不及待地沖出了家門。
從頭到尾都沒看見她這個當(dāng)媽的也在院子里晾衣服。
都說養(yǎng)兒防老,看樣子她這兩個兒子估計都指望不上啊!
眼里就沒她這個當(dāng)媽的,指望他們當(dāng)老了還不得要飯去。
趙大嫂看到兩個沒心沒肺跑出去的兒子,無奈的想到。
“娘!奶奶說待會兒要殺雞,讓我燒了一鍋熱水,我想著這么冷的天,你在河邊洗衣服肯定凍得慌,就先給你端了一盆過來,燙一燙手!”這時候杏花端著熱水從廚房里出來對趙大嫂說道。
剛被兩個兒子無視了的趙大嫂,瞬間就被治愈了。
感嘆的說:“還是閨女好哇!杏花可真是娘的貼心小棉襖。”
把被凍的冰冰涼,沒有知覺的手,放進(jìn)了微燙的熱水里,感覺手上的溫度順著雙手直接竄進(jìn)了心窩里,跟手上的感覺一樣,暖的都發(fā)燙了。
在家里存在感不高,習(xí)慣性的照顧弟弟妹妹的杏花,被她媽突如其來的夸獎,弄得羞紅了臉,低頭抿著嘴笑,又不知道說什么,轉(zhuǎn)身逃進(jìn)了廚房,也給奶奶也端熱水去了。
趙大嫂看到女兒羞紅了臉的模樣,才突然發(fā)現(xiàn)閨女已經(jīng)是個大姑娘了,再過兩年就該說婆家了。
他們家日子過的好,也沒有那重男輕女的長輩刻薄,杏花從小沒怎么挨過餓,比村里那些剛嫁人的十七八的小媳婦兒還要出落的齊整些呢!
想到這么貼心的閨女快要嫁人了,趙大嫂忽然就不舍了起來。
等鐵柱回來得跟他說說,閨女大了,是不是就讓她待在家里打理打理家務(wù)就好,不要再下地了。
他們家現(xiàn)在日子好過,也不缺杏花那幾個工分兒了,讓她早點兒在家養(yǎng)養(yǎng)皮膚,以后嫁人的時候也能跟城里人一樣,白白凈凈的。
唉!杏花由于是家里的老大,從小就勤快懂事,只比兩個兒子大兩歲,兩個臭小子,還跟七八歲的小孩兒一樣,在外面到處瘋玩呢,閨女已經(jīng)什么都會干了。
忽然就想到自己當(dāng)初在娘家當(dāng)姑娘那會兒,也是這樣,從五六歲開始就每天撿柴,喂豬,挖野菜,洗衣做飯,還要幫著帶更小的弟弟侄子。
就算這么勤快了,也因為是個丫頭,喝粥只能喝最上面那層清湯的,吃肉永遠(yuǎn)沒有她的份,從小到大第一次穿新衣服的時候,就是嫁人的時候,婆家送過來的聘禮。
就她娘家爹娘這樣的,在農(nóng)村還算是不錯的了,嫁人的時候不僅讓她穿走了新衣服,還給她打了個木頭箱子當(dāng)陪嫁。
“老大媳婦兒,你在那想什么吶?還不快點把雞殺上,再晚一會兒就燉不爛乎了。”
“哎,這就去了!”趙大娘的大嗓門兒驚醒了正在憶苦思甜的趙大嫂。
—— —— ——
趙鐵牛帶著老婆孩子,拎著大包小包從火車上下來的時候,老遠(yuǎn)就看見了等在外面的兩個哥哥。
沒想到這次二哥也跑過來接他們了。
趙鐵牛扛著行李,緊緊的牽著抱著女兒被人群擠來擠去的媳婦兒,朝著大哥他們那邊往外挪去。
遠(yuǎn)遠(yuǎn)的看著兩個哥哥挺直了腰桿,筆直的站在那兒跟自己打招呼。
那種跟在鄉(xiāng)下種地的時候非常不一樣,帶著自信的精氣神,讓趙鐵牛非常清晰地感覺到了,這兩個他看不上的臨時工,對大哥,二哥帶來的最重要的變化是什么?
跟他這種從小不安分,上山下河,城里廠里到處混,長過見識的活泛人不一樣,兩個哥哥都是從小在農(nóng)村種地的老實人,跟所有農(nóng)村人一樣對城里人羨慕又敬畏。
上次大哥來火車站送他們的時候,總是不自覺地弓腰駝背,還老是低著頭,那畏畏縮縮的樣子,讓人一看就知道是個農(nóng)村來的鄉(xiāng)巴佬。
跟現(xiàn)在一比差別老大了,都不敢相信是同一個人。
不過看到這種情況,趙鐵牛很高興就是了,也不枉費他費心費力的垃扒了。
“大哥,二哥,你們咋都來接我來了?”好不容易從人群里擠了出來的趙鐵牛,在兩個哥哥把他手里的行禮接過去了才松了口氣兒問道。
“我們倆剛下班,就想著過來接上你們一道回家,小悠悠好久沒看見了,都長胖了不少,還認(rèn)得大伯嗎?”看見弟妹抱著小悠悠,趙鐵柱只是問了一句,把那想要掐一掐小悠悠紅的臉蛋兒的手縮了回去。
“認(rèn)得!大伯,二伯我都認(rèn)得。”小悠悠在媽媽懷里得意的說。
“要不我們先出去吧,這塊太擠了,有啥話出去說。”又被人擠了一下趙鐵柱說著就拿上東西往外走去。
手上的東西被大哥二哥接走了,趙鐵牛就把媳婦懷里的小悠悠接過來自己抱著往外走。
一行人出了火車站就加快了腳步往家趕去,畢竟這次連個牛車都沒有,時間也不早了,不走快點兒,天黑了都趕不回家。
“爸爸,爸爸,我不用你抱,我要自己下來走。”從下了火車就一直被抱著的小悠悠早就不耐煩了,一出了火車站就嚷嚷了起來。
“那你可要走快一點兒,到時候跟不上我們可不等你嘍!”趙鐵牛剛放下小悠悠,就看見她撒歡似的跑到了前面去。
“慢點兒,小悠悠,你知道路嗎?就急沖沖的往前面跑。”
“知道!知道,爸爸,都到老家的縣城了,我熟得很,怎么可能不知道路。”小悠悠在前面蹦蹦跳跳的回過頭,對趙鐵牛不滿道。
“剛剛看到小悠悠乖乖被你抱著的時候,多文靜吶!我還以為北京那個什么托管所,把她給教乖了呢,沒想到還是這個活泛性子!”趙鐵柱笑著對鐵牛感嘆道。
“我閨女性子隨我,改不了。”說這話的時候趙鐵牛驕傲的抬了抬頭。
聽到趙鐵牛的話,韓小月抬眼看了過去。
“你當(dāng)真是啥好事兒呢?我看小悠悠在托兒所三天兩頭的打架,都是你教的。”說起閨女的性子,韓小月就憋不住火氣。
“這有啥?閨女厲害點,以后才沒人敢欺負(fù)。”趙鐵牛說這話的時候非常的底氣不足,聲音越來越小。
“咋啦?不是挺理直氣壯的嗎?怎么聲音越來越小了,你心虛個啥?”韓小月得理不饒人的訓(xùn)道。
“小悠悠剛開始打架,雖然占著理,可打架總是不對的,也不是解決問題的辦法,你不說教訓(xùn)她一下,教教她,給她講講道理,還在后面安慰鼓勵,獎勵她糖吃,要不是你亂教,我閨女后來能看人不順眼,就去揍人一頓!”提起這事兒,韓小月就來氣,過了這么久了,說起來都憋不住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