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荊無憂怎么也沒想到這樣的情況下,他竟會說出讓自己先走的話。明明丟下她就跑才更像是這人會做的事情……
但這會兒沒時間驚訝,很快她就回神搖了一下頭:“我留下,你先走。”
嚴紹一聽就皺了眉:“都什么時候了,別鬧!”
他一大老爺們,怎么可能在這種時候把她一個小姑娘丟下?
“是你別鬧。”荊無憂小臉肅然地說完,袖子一抖,一道細長的銀光傾瀉而出,“他們的目標是你,你留下來只能送死。我不一樣,我有武器,還會打架,比你厲害多了。”
說完不等嚴紹反應,便一個點足欺身而上,把身前一個舉著大刀的蒙面大漢抽飛了出去。
嚴紹:“……”
嚴紹看著這飛身跟那些殺手纏斗在了一起,手里的銀鞭揮得啪啪作響,渾身上下都透出了一股子凜凜殺氣的小丫頭,整個人有一瞬間的呆滯。
這他媽……
是有點厲害啊。
他不是猶豫不決的人,見她確實有這個能力,并不是在逞強,回神后就不再糾結,而是找準時機從殺手們的包圍圈里沖了出去,以最快的速度往山下跑去。
殺手們的目標果然是他,見他跑了,紛紛丟下荊無憂去追。
荊無憂自然不許,小臉緊繃地揮著手里的銀鞭纏死了他們,不給他們追擊的機會。
然而雙拳難敵四手,她一個人面對十幾個魁梧壯漢實在是有些吃力,加上林子里的地勢陌生復雜,她有些反應不及,胳膊上很快就見了血。
聽見小姑娘的悶哼聲,正一邊躲避身后砍來的大刀,一邊努力往林子外面沖的嚴紹心下一驚,猛然回過了頭。
“我沒事,你別回頭!快走!”
荊無憂見此大喊,嚴紹看著她被血染紅的袖子,目光劇烈一縮,隨即寒冰四結。
有那么一瞬間,他差點控制不住自己掉頭沖回去的欲望,但終究還是理智占了上風,嚴紹從牙關里擠出一句“小心點”,然后就不管不顧,以傷敵一千自損八百的方式沖出了包圍圈。
這一次他沒有再回頭。
只是一顆心卻像是被人高高吊在了九重天外,又冷又空,說不出的陰沉。
“嚴世子!嚴世子你沒事吧?!”
突然從山林外傳來的聲音像是一簇火苗,瞬間點燃了嚴紹的眼睛。他奮力沖至林子入口處,果然看見了那倆匆匆趕來的公主府侍衛。
這一路他們一直打扮成普通老百姓的樣子跟在他附近,剛才是見荊無憂來了,怕打擾到即將成婚的小兩口獨處,這才走得稍遠了一些。
沒想到就出事了。
倆侍衛急得不行,好在嚴紹只是受了點傷,性命還在,兩人松了口氣,忙沖過來加入了戰斗。
嚴紹身邊的壓力瞬間就小了。
第一次,他由衷地感謝起了自己萬事多留一手的習慣。不過就算加上他們倆,他們還是以寡敵眾,勝算不多,嚴紹喘了口氣,當機立斷道:“留一個人在這,剩下的你們誰,用最快的速度下山搬救兵去!”
“是!”
見其中一個侍衛順利地甩掉殺手們沖了出去,嚴紹心下一松,順手從地上撿起一塊大石頭,沖回去狠狠砸在了一個正準備偷襲荊無憂的殺手腦袋上。
荊無憂見此嚇了一跳:“你!你怎么又回來了?!”
“回來陪你啊,不然回頭我娘肯定得抽我。還有我爹,我可受不了他沒完沒了的碎碎念。”少年挑著嘴角斜了她一眼,眼神帶點痞又帶點傲,是她從未見過的樣子。
荊無憂愣愣地看著他,心頭恍惚間,突地跳了一下。
***
留下來的那個侍衛是公主府里身手最好的,有了他的幫忙,荊無憂終于有了喘息的機會。
沒一會兒,另外那個侍衛也帶著幫手回來了。
“大膽賊人,竟敢在這光天化日之下行兇!來人,把他們給我拿下!”
約莫十七八歲的少年,身材高壯,面容剛毅,說話聲音洪亮如雷,一看就不是等閑之輩。就是皮膚有點黑,看著跟剛從非洲回來似的。
嚴紹認出他就是便宜爹口中那個“別人家的孩子”,英國公世子秦川,果斷拉著荊無憂退到后方,把戰場交給了這一看就很能打的小老弟。
小老弟也果然沒有讓他失望,很快就帶著幾個手下解決了大半的殺手。剩下那些殺手非常老油條,眼看情況不妙,拔腿就溜了。
溜之前還非常敬業地吼了一句:“逃得過初一逃不過十五,姓嚴的你等著,我們還會再來的!你逼死我妹妹害死我全家這個血仇,老子一定要報!”
嚴紹:“……”
血你媽啊!
劉慶遠你個老王八犢子!
——沒錯,雖然不知道劉慶遠為什么會突然發瘋,做出這種完全不符合常理的舉動來,但嚴紹幾乎可以肯定這群殺手就是他派來的。
因為原主是個外強中干的小慫逼。
從小到大小打小鬧的壞事兒干過不少,可真要說鬧出人命什么的,那是從來沒有過。所以除了劉慶遠,原主認識的人中真沒誰有非殺他不可的理由。
最重要的是,今日之行是劉家主動相邀的。要說這兩件事只是巧合,甭管別人信不信,反正嚴紹是不信的。
他不信,荊無憂自然也不信。
不提破未婚夫有沒有干過那種坑死人全家的壞事,就沖這些殺手一上來二話不說就動手,眼看不敵之后才放話的表現,她就可以確定他們說的不是真話,并且十有八.九是劉家派來的——只有劉家人才有這個動機讓他們殺人之余演上這么一出戲。
然而其他不明真相的人卻被殺手的話驚到了,紛紛用一種嫌棄鄙夷的眼神看著嚴紹。尤其是性格耿直忠正的秦川,更是眉頭一皺,一臉“早知道就不多管閑事了”的表情:“原來是來報仇的,我還以為是什么賊匪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