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諸石建更是沉默,他現在干的是金吾衛,簡單說,就是個城內巡邏隊,事實上這職位,和他本人完全沒有干系。
已經很能“理解”父皇心思的裴祐之侃侃而談:“父皇一直不把你們放在重要的位置,一是將你們的未來系于我的身上,也為我……”他含糊了一下,兩人都明白意思,“之后可以提拔你們;二是不愿讓你們門庭若市,到時各種結黨,反倒出現了亂象。”
這是裴鬧春給裴祐之的解釋,裴祐之沒有兄弟,對于自己的班子,沒有那么強烈的需求,而現在的這些伴讀,能起的更多的作用,是輔佐他學習為君之道,作為純臣陪伴在身邊,像是一雙眼睛,幫他觀測四方。
總而言之,這些人,不當過早的提拔成就,又沾染太多金錢權術。
裴鬧春也提點兒子,要提前和伴讀們說明白,好處還在后頭呢,只不過是先甜還是后甜的區別。
“再者,就如你到金吾衛,父皇也同我解釋了,我常年處于宮中,對民間諸事不甚了解,金吾衛常年在城中巡邏,人員構成復雜,在其中,也能了解到最多的京中信息。石建,這樣的事情,只能交托于你,你是伴讀之中,最機警,最有才學之人。”
至于相對無腦沖動,但正義感十足的何海,被點去了大理寺,他背景深,在那站得住,也可以學學怎么用腦子。
諸石建聽著太子的話,在看著對方明亮的眼睛,漸漸地被說服了。
這聽起來,還真有道理。
原來,一切是這樣的嗎?
“父皇高瞻遠矚,我遠不能及!”裴祐之如是感慨。
“那殿下要多多趁此機會向陛下學習才好。”諸石建進言。
“當然!”
父皇如皎潔明月,唯有修身進己,才能向父皇靠近!
……
“外頭的太陽有點大了。”皎潔明月裴鬧春皺了皺眉,回到了殿內,“李德忠,今日的小點是什么?”
“蓮葉餅、珍珠金玉湯圓。”
“進上吧。”他又翻過了一頁,今天天氣正好,配上手頭這本記載著鄉間趣事的雜記正好。
作者有話要說: 我們小裴不是無良親爹!兒子長大了,該干點活了!這怎么是錯的呢!來,祐之,你自己說。
裴祐之(蹙眉):父皇用心良苦,你們誤解了!
叉腰,讓阿花來看看,哪個小豬豬還沒有收藏我的預收!
第211章 長壽皇帝和他的太子(七)~(九)
禮親王府, 雖和其他幾家宗室鄰近, 最近的不過是比鄰之距, 可通常確實門前冷清,無人上門。
原因自是不用多想, 當年的鎮亂至今也才幾年的功夫, 就連京中百姓, 都還留有印象, 依稀能回憶起御駕親征的陛下返朝時帶著的一車又一車的東西,及在最后馬車里的禮親王。
不過不為外人所知的是,每到夜深之時, 這禮親王便也會悄無聲息地熱鬧起來。
禮親王的府邸, 是原身裴鬧春那位兄弟還是皇子時的皇子府,后頭對方離京出藩時, 這兒也沒被收走,保留了原來的狀況, 每幾年藩王回京的時候,這兒也是原禮親王一家小憩的地方,后頭鎮亂后,按旨搜了一番,確定沒有什么隱藏著的東西后, 便成了現在的禮親王府, 因著早年那幾位皇子,都很有能力,在朝野中各種經營, 這禮親王府的擺設、布置,堪稱一流,只是這些年無心整理,便顯得有幾分衰敗。
過了正院,又拐過長廊,這才能到書房位置,由于禮親王府人丁衰落,現下后院的房間基本空置,也就書房和旁邊這主人院,邊上的下人房還算仔細打理。
“老師,這兩天……”裴庭安眉頭緊鎖,看向坐在面前的老師,年紀還小的他,尚還控制不太住神情,一有點慌亂,便坐不太住。
“親王稍安勿躁。”被裴庭安喚做老師的,是由于丁憂已經三年有余沒在朝廷上出現的老臣丁季簡,他的祖父、父親等嫡親親人接連過世,這丁憂的時間便也疊加,差不多到明年才能出山。
不過這也讓他逃過了那場鎮亂風波,也能趁著無人關注私下運作,來好好地教養禮親王。
“老師,不是我不鎮定,只是現下的情況,和我們之前商談的計劃,可謂是南轅北轍。”裴庭安皺著眉頭,“如若就這么發展下去,恐怕……”
都說敵人才是最緊盯著你的一群人,環繞著禮親王的這群智囊團,早就盯上了裴鬧春和裴祐之的皇家父子關系,在他們看來,禮親王現在年紀還小,手腕也不夠成熟,縱然還有不少之前受過前禮親王恩惠、幫扶的人在,可也很難一呼百應,集聚力量。
他們唯一的機會,就是要這朝堂更不穩定一些,說到底,他們才是最不希望皇位順利更替的那一批人。
一是當今這位圣上,一直沒把禮親王太看在眼里,為示優容,也不做什么監視約束,起碼禮親王的安危,是能被保證的,當年在鎮亂中,那位太子,堅持上書,態度堅定,認為不可養虎為患,若是讓他上位,就算禮親王保得住性命,十有八九也會被圈禁或是發配皇陵令人看管,哪還有發揮的余地。
再者就是,現在朝政,由于圣上長期把勸,不肯分權于太子,甚至對上書的純臣頗有不滿,時常叱責,已經引發了一些不太好的風聲,渾水,才能摸魚。
在這之前,一切還發展得挺順利,可誰能想到,就這幾天的功夫,直接來了個大轉彎,圣上一心撫養太子,盡心盡力模樣,就像之前的那些叱責都是一場夢一樣。
不過對這迥異的態度,大家在分析后也有了答案,多半是圣上在磨礪太子,太子一帆風順,太過順利,不經歷點磨難,很難成才,圣上實在用心良苦。
當然,禮親王可不會高呼圣上英明,他只覺得希望落空,甚至開始焦慮起來,緊張地看著老師,至今他都還記得那個全是血的日子,也是自那天起,他的名字被改做了安,安分守己的安。
可裴庭安不甘心,他們的身上都留著裴家人的血,憑什么,他就要安分守己,做個老老實實的閑散王爺?
“現在更是不能著急。”丁季簡摸著胡子,暗自思量,“如若越著急,便會越容易露了馬腳,親王,咱們能保留下來的人,已經不多了。”
現在在禮親王周邊的人,大多挺小心,生怕會被發現,在外人看來,像是禮親王這樣的人,是不該有人繼續追隨的,畢竟上頭皇位穩固,哪會動搖?
可實際情況并非如此。
禮親王府原先那些結了親的親家,都是在大夏朝有人有臉的人家,除卻一開始就劃清關系的純臣,其他的,基本都吃了點瓜落,可以說,往后再看二十年,他們都很難再受重用。更別說當初禮親王還在朝內的那些伴讀、下臣等了,再加上前禮親王慣會做人情,各種招攬人才,好處一籮筐的往外灑,受過他恩惠的不少現在已經在朝中有點位置,雖干不出大事,可給些優待,還是會做的。
就像這位丁季簡,就是禮親王當年的一位幕僚,在裴鬧春面前都掛了名的,他的仕途,在禮親王就藩的時候,基本就已經畫上了句號。
還有些,是其他幾位類似經歷親王留下的臣子,他們的主子倒不是說被裴鬧春害的,可成王敗寇,打上了別人名號的人,就不純粹了,他們想要恢復從前的位置,便也只能豁出去賭一把。
因此,面上來看,禮親王是京都中最不受歡迎的存在,可實際上,他的周邊,可謂是暗流涌動。
“我知道,可是老師,如若太子上位,我……”他到京都后,太子對他可謂是敬而遠之,當今圣上還為了優厚,偶爾會慰問他兩句,可太子則不然,裴庭安總覺得,這位太子,比圣上要狠厲太多。
“我知道。”丁季簡也憂心這個,丁憂后,他便得到吏部報道,十有八九,是要外放出去的,到時候不能跟在禮親王身邊,他也怕保不住親王,謀定而后動,可這時間,就是最大的問題。<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