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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易斯沉下心來,冷靜地說道:“可是這些,我們都是知道的呀?”
修斯簽的這些貸款、批的這些資金,都是走的公賬,全部是過明路的,大家也知道這其中風險很大。但也不至于一下子就把“傲鷹”搞垮了。
“這只是‘前菜’。”七叔冷道,“更重要的是,我發(fā)現(xiàn)他在阿伊尼亞外包的承包商,有幾個卷款跑了,現(xiàn)在還沒追回來,成了爛賬,光這個就虧掉十個億了。不過,這還不算糟的,更糟的是他簽了的另外三個承包商,做出來的工程都不合格,要重來,等于我們至少50%的投資是打水漂了。”
劉易斯頓時臉色發(fā)青:“工程不合格?我怎么不知道!”
“因為審批結果還沒下來,但我問了知情的第三方,他們都說不過關。”七叔冷道,“大約到下個月吧,審批結果就會公示了。那個時候,不但我們賠一大筆錢,消息發(fā)布之后,股價一定也會大受影響的。而項目相關的債主見勢頭不對,也都要上門來催債。我們集團必然是元氣大傷!”
“元氣大傷”這四個字,肯定不是夸大的。劉易斯完全沒想到,修斯在任期間留下了這么多的致命隱患。之前,劉易斯出任集團總裁,開了會議、看過資料,他雖然不太懂房地產,但對于阿伊尼亞項目引起的債務問題、資金短缺問題也有所擔憂。為此,修斯還說,做房地產哪有不負債、哪有資金不緊張的?現(xiàn)在看來,修斯根本是在敷衍搪塞、刻意將問題淡化!
此刻,劉易斯也不免得對修斯產生了憤恨,但他也更惱自己,居然傻乎乎的就采信了修斯的說辭。明明董事會的所有人、財務部的高管都提醒過自己了,他卻完全不聽不信,只信修斯一個人的話。
他并不是一個稱職的集團總裁……
劉易斯晃晃腦袋,讓自己冷靜一點,思考一番,又較為樂觀地說:“盡管元氣大傷,但也是可以挽救的吧?不至于就毀掉了!”
“話雖如此,但已經傷筋動骨了。”七叔說,“而且,你猜,修斯會不會還有后招?”
劉易斯被問得懵了,心里“咯噔”一聲的,半天講不出話來。
劉易斯搖搖頭,仍不敢相信:“你說的,僅僅是一片之詞……”
“我很快就把證據發(fā)給你的。”七叔說,“但其實你是聰明人,難道你從來都不懷疑修斯嗎?”
“我……”劉易斯氣悶了。
他怎么不懷疑?
他昨晚反反復復地問自己該不該相信修斯……
七叔又說:“從前,我以為修斯只是想要奪權,我相信你和我的想法一樣。你在幫助他——這我也知道。”
“不……”
“先別急著否認,你聽我說完。”七叔的語氣變得和藹慈祥,“我知道,你在幫他。那是因為你覺得他想要的不過是‘傲鷹’集團的權位,這原本就是他的。就因為他被發(fā)現(xiàn)是領養(yǎng)的,就被奪走一切,對他不公平。你又覺得他是值得信任的企業(yè)管理者,集團給了他做主也好,況且,你和他關系不錯,你樂意做他的盟友。因為你是個好人。我都明白。但問題在于,他是在利用你的好心,也在利用你對他的感情,好達成的他的目的!”
劉易斯一口氣悶在心胸里。
七叔繼續(xù)說:“你大概也察覺到一些,但你只是以為他的目的是想要‘傲鷹’集團。現(xiàn)在你明白了吧?他為什么離開劉家、離開‘傲鷹’,因為他就是想毀掉劉家、毀掉‘傲鷹’!我能確信,他對劉家是懷有很濃重的惡意的。他恨著我們劉家的每個人,所以想奪走我們的一切,叫我們痛苦不堪!”
劉易斯無法反駁。他和修斯那么親近,也或多或少感受到了修斯對劉家的敵意。
七叔又道:“我們幾個兄弟,最在乎的就是這個家族企業(yè),所以他要毀掉我們的基業(yè)。可是你呢?你也是劉家的人啊,你為什么覺得他會放過你?”
劉易斯怔住了:“不,不。”
他不會傷害我的。
——劉易斯是這樣確信著的。
七叔卻冷笑了,說:“為什么不?你還相信他嗎?既然他蓄意搞垮‘傲鷹’,那么他放棄大部分股權、出走集團,也都可以理解了。但他卻將股權和總裁的位置都給了你啊。他是要你高高興興地接手這個爛攤子!他明明在集團放了定時炸彈,卻丟你在原地等爆炸。你還不懂嗎?”
“不!”劉易斯搖頭,他發(fā)現(xiàn)自己的聲音都顫抖了。
七叔卻道:“你居然還不肯相信?”七叔的語氣里也是難以置信:“你是傻子嗎?他給你吃了什么迷藥,把你都弄暈了?”
劉易斯抓緊了自己的手臂,仍保持懷疑的態(tài)度,說:“可是為什么?他為什么恨劉家?劉家可是養(yǎng)育了他的地方啊。就算父親偶爾有些嚴厲、苛刻,但好歹也……”
“因為他的身世!”七叔斷然說道。
“什么?”劉易斯怔住了,“身世?”
七叔莫名一嘆,說:“難道你還真的相信他是從醫(yī)院里撿來的?”
劉易斯苦笑道:“我還真的相信。”
“這怎么可能?一聽就是假話。”七叔從來就沒相信過修斯說的故事。”;
第89章
七叔沉聲說道:“自從他說了自己是從醫(yī)院撿來的之后,我就覺得很疑惑。這簡直像是編故事嘛。但我始終不清楚這是怎么一回事,不久之后,我想到他自報身世之后就去了阿伊尼亞。我總覺得他可能和阿伊尼亞存在著某種不為人知的聯(lián)系。”
“他能和阿伊尼亞發(fā)生什么不為人知的聯(lián)系?”劉易斯緊張地提問。
七叔回答:“凡走過必留下痕跡。我追蹤了他的信用卡消費記錄,發(fā)現(xiàn)他曾經在阿伊尼亞一家dna鑒定所消費過。”
劉易斯喉嚨發(fā)緊:“消費了什么?”
“信用卡記錄是看不到太具體的信息的。”七叔說,“所以我費了很大的周章 ,讓人從那一家dna鑒定所找到了當時的記錄——這真的花了很多功夫才辦到。那家診所專門為阿伊尼亞的富人服務,所以私密性還是不錯的。我為此花了好幾個月的時間,才得到結論。原來他和一個叫做索德·納斯的人做了親子鑒定,鑒定結果是直系親屬。”
劉易斯大為震驚。
修斯已經找到了親人了嗎?
“索德·納斯?”劉易斯皺起眉,“這是什么人?”
“我也找不到特別具體的信息。”七叔說,“但是,我卻找到了另外一個姓‘納斯’的人,這個人是和‘傲鷹’集團存在關系的。”
“存在什么關系?”
“多年前,我們‘傲鷹’在阿伊尼亞開設分公司,因為當地貧窮,法制也不健全,導致壞賬很多。我們不得已之下用一些‘非常規(guī)’的手段去催債,其中有一個叫做‘維爾·納斯’的人就因此自殺身亡了。不久前,我雇傭偵探查找了當地的戶籍記錄,證實了‘維爾·納斯’和‘索德·納斯’登記在同一個戶口,是直系親屬。”
“什么?”劉易斯緊張地問,“所以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傲鷹’可能和修斯有著血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