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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曦月臉色一暗,眼中閃過一絲激憤,沒有說話。
富冬從里面走出來,叫了眾人進去。
按照東宮的慣例,早上請安一般都是卯時二刻,因為太子妃在受了她們的請安后,還要去給皇后請安,甚至偶爾還要給太后請安,因此緊早不緊晚,偶爾有變動會另命人傳話。
進去后,太子妃端坐在首位上,她打扮的極為規整,滿頭珠翠甚至華麗,儼然打算等會就會去坤寧宮。
一一行了禮后,太子妃賜座,又讓人奉了茶。
照例是香片。
香片其實就是所謂的花茶,這種茶花香四溢,格外受女子喜愛。今日上的就是荷香味的香片,格外有一種幽幽的清香。
“三郡主這幾日有些不好,昨晚又請了太醫,胡良娣這幾日的請安我也給她免了,讓她好好照顧三郡主。至于趙奉儀,姐妹之間當和睦相處,不要心中生怨。”
怎么可能心中沒有怨?
不過趙曦月還是捏著帕子,撐著笑道:“妾身自是不會的。”
“昨晚因三郡主的事,我今日有些起晚了,要先去坤寧宮給母后請安。你們坐一會兒喝了茶再走,這是今年新貢上來的香片,內務府知道我喜歡特意送來了,你們嘗嘗。”說完,太子妃就走了,浩浩蕩蕩跟她走了許多人,堂里就只留了兩個小宮女侍候。
新茶,又是太子妃賞的,自是要多喝些,也免得不給太子妃面子。
幾個人坐在那里干喝茶,也不說話,不過盤兒能感覺到其他人看趙曦月的目光很意味深長,心中不禁暗暗搖頭。
又坐了會兒,徐良媛站起來走了。
她走了,其他人跟著接二連三的走了。
盤兒本想和趙曦月錯開,誰知別人都走了,趙曦月還沒動靜。見此,她只能站起來往外走,誰知剛走到門前,就聽見身后也有了動靜。
盤兒帶著白術埋頭往回走,正走著背后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你也得意不到哪兒去!”
盤兒看著趙曦月的背影,有種人在家中坐禍從天上來的感覺。
整整一天,對面東廂都沒什么動靜,太監宮女們進出輕手輕腳。主子得不得意,其實從身邊的侍候的人就能看出來。
相反西廂這邊就肆意多了,小田子和小德子在外面說話格外大聲,香蒲和青黛進出時都面帶微笑,也不嫌棄那李嬤嬤磋磨人了。
盤兒有點不喜歡這樣。
前世身處在這紫禁城,看多了捧高踩低和機鋒陰謀,她自詡自己算不得是個好人,但也從來不干那落井下石的事。
就把人都叫了進來,讓他們都收斂些。
“不以物喜,不以己悲,得意時不忘形,失意時更不能忘形,更何況我現在還沒得意呢,我不管別人那兒是怎樣,但在我這你們都要記住這些話。”
白術看了盤兒一眼,白芷說了句是,倒是小德子話挺多,連連說以后再不敢犯了。等再出去時,所有人都收斂了不少。
臨近傍晚,東廂那邊低落歸低落,還是有人打了水來給趙曦月沐浴。趙嬤嬤也出來了趟,頗有點指桑罵槐的意味,把幾個奴才罵得狗血淋頭。
夜幕降臨。
因為知道今晚太子大抵又不會來,西廂上下不管是主子還是奴才都安適多了。倒是香蒲出去瞅了瞅對面的動靜,回來說了句趙奉儀今晚大概又難以安眠了。
盤兒無奈地看了她一眼,也沒好說什么。早上趙曦月對她示威,別人不知道但當時香蒲在,這丫頭心里憋著氣呢,不讓她奚落兩句,她估計也難受。
“行了,你看別人做什么,天色也不早了,你讓人去備水來服侍我沐浴,今天早點歇著,明天一大早還要去請安。”
香蒲對盤兒頑皮地笑了笑,就領命下去了。
不多時,熱水提了來,盤兒帶著香蒲去了浴間,正解了衣裳,就聽見外面一陣動靜。
動靜頗大,隱約還夾雜著小德子一句‘殿下萬安’。
盤兒忙出了去,人剛走出里間,就看見太子步了進來。
今日太子穿了身雨過天晴色長袍,襯得他面容更是清雋,他身材高大挺拔,脊背總是筆直的,儀態極好,一種溫雅而雍容的感覺。
看見盤兒的樣子,太子不顯地皺了下眉。
盤兒下意識去摸衣襟,才發現剛在里頭香蒲正給她更衣,外衫都解開了,她竟然這樣衣衫不整就出來了。
“殿下贖罪,方才妾身在里頭打算沐浴,一時情急才會如此。”說到后面,她紅了臉,是緊張的,也是窘的。
是的,盤兒很緊張。
天曉得她在面對太子的時候為何會緊張,似乎從前世到了今世,又處在這個環境,她的代入就完全生了差錯。
她代入的不是兩鬢斑白面容冷峻的建平帝,她也不是養尊處優被他寵了多年的皇貴妃,而是她就是剛入東宮的蘇奉儀,他是那個年輕清俊的太子爺。
前世,初入東宮,她面對太子時的緊張忐忑,似乎一下子就降臨在她的身上。幸虧旁邊還有個香蒲,香蒲從后面戳了她一下,頓時將盤兒戳回了現實。
“殿下您坐,香蒲青黛快上茶。”
盤兒忙走過去,請太子去炕上坐下。
她自己為了掩飾心亂如麻,則去盯看香蒲青黛上茶,直到她從青黛手里接過茶,放在炕幾上,才終于稍微冷靜點了。
“殿下今日怎會來妾身這兒……”
話剛出口,盤兒就意思到自己說錯話了,這話是在趕太子走?她恨不得打自己一下,又忙道:“妾身不是這個意思,妾身意思是……今晚應該是趙奉儀侍寢的日子……”<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