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唯詩人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開車的溫別玉瞅著空,看了眼俞適野,靠坐著的人面色蒼白,神思疲倦,眼珠卻在薄薄的眼皮下飛速顫動,哪怕休息,也無法安穩。
溫別玉不覺加快了車子的速度,快速地開完了最后一段距離,直至目的地前。
不知什么時候,車子停了,他被人輕輕推了下,溫別玉關切的聲音響起來:
“我們到了。”
俞適野重新睜開眼睛,睜眼的剎那,他突兀看見了那棟房子。
溫別玉爺爺的房子。
被他關在記憶中的,血色的房屋破籠而出——
俞適野心跳陡然加速,全身過電似的麻痹之后,冰涼涼的觸感侵襲了他,那是遍布全身的冷汗。
他一晃神的時間里,溫別玉已經過來了,將他帶出車子,走向前方的屋子。
“小野,你看著有點累,待會進屋了喝點水,先睡一覺吧……”
他們向著房子走去,越來越近,塵封著的東西也在掙扎,劇烈的,狂怒的,用盡全力在他心頭掙扎著,每一下,都帶出一陣沉悶的鈍痛。
俞適野的腳步幾乎邁不出去。
他的停頓引來了溫別玉疑惑的眼神。
也是這個時候,俞適野陡然記起,這間房子除了藏有那件事的記憶之外,還藏著更多自己和溫別玉共同的美好回憶。
如果我在這里表現出抗拒,那么別玉肯定會知道……他肯定就猜到了……
俞適野的腳步遲滯著。
無論向前還是后退,對他都是艱難。
他如同行走在平衡木上,向左要摔落,向右也要摔落,他只能維持著自己僵硬的步履繼續向前——可前方依然不是生存之地。
那是一個能將他吞沒的巢穴。
可是太遲了,他們已經跨過了最后距離,溫別玉掏出鑰匙,插入鎖眼。
咔嚓一聲。
俞適野無力地閉上眼睛。
閉合的眼睛阻攔不了任何東西。
記憶猖獗地活躍,陰影潛藏在流灑出來的光明之中,撲了他滿身滿臉。
“小野,要先洗個澡嗎?你之前的衣服留在這里……或者,還是先休息?”
俞適野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應了一聲。
他的全部精神和力量都用在抵抗這份記憶上,只本能地,亦步亦趨跟隨著溫別玉,被溫別玉一路帶進了房間,又來到床鋪上。
房間的門虛掩了。
好像即將破碎的柵欄多加了一層松垮的阻攔,明知心理安慰多于實際作用,俞適野還是感覺緊繃到即將斷裂的心弦松了松,瀕死的病人又被吹入了□□氣,得以再茍延殘喘些許時間。
俞適野感覺好了不少,他不再不受控制地出冷汗,而有更多精神去注意別的了,他感覺到一杯溫熱的水塞入自己的掌心。
借著熨帖的溫度,他鼓起勇氣,抬抬眼睛,將目光從紋路扭曲的木地板上挪到溫別玉臉上,他望著溫別玉,不知道是不是不慎流露了些許脆弱,溫別玉的手伸過來了,很安撫地碰了俞適野一下,對俞適野說:
“躺下吧。”
俞適野乖乖躺下去。
溫別玉也跟著躺了上來,就在俞適野的身旁。
他瞧著俞適野的臉色,見俞適野神色好了不少,便探過去,趴在俞適野的身上,低低一笑:“和以前一樣,我們睡在同張床上。”
俞適野也笑。
笑容能夠沖淡內心的恐慌。
他被溫別玉提醒了,目光在室內逡巡著,看見正對著床鋪的書桌,書桌底下的雜物箱,陳舊的籃球在里頭露出半個腦袋,照耀著自己過去和溫別玉一同運動的時光;還有床鋪旁邊的兩個床頭柜,像床的兩只耳朵,高三的下半學期,他幾乎住在了這里,于是其中一個柜子連同半邊床鋪,都屬于了他。
松動的柵欄好似又被加上了一層防護。
這層防護像層厚實的皮毛,裹住了俞適野,讓他暫時從冰冷的環境中解脫出來。
“是和以前一樣,哪里都一樣。”他頓了下,看著自己睡著的位置,突然說,“不過我過去睡在另外一側,這是你睡的位置。”
“不是。”
俞適野挑挑眉,略帶疑惑。
“從你離開之后,就不是了。”溫別玉敲敲床的另一邊,輕巧回答,“從那一天開始,你的位置就被我占據了,它現在是我的位置了。而我原來的位置,還是我的位置,你已經沒有位置的。你剩下的所有位置,就是我們現在這種姿勢下的……”
溫別玉難得沖俞適野揚揚眉。
“我身上的一點點。”
“這也不是不行。”俞適野彎起嘴角,伸出手臂,攬著人的腰,在對方耳旁喁喁細語,“不過,你還記得我為什么會睡那一頭吧?因為我睡覺的時候習慣往左滾,如果直接睡在左側,向旁邊一滾,馬上滾到了地板上,以前是我自己一個人滾下去,現在的話,很可能就是我們一起下去了,腦袋一起撞在地板上……”
“……”溫別玉開始深思熟慮。<script>chapter1();</script>